白无再次进入厨房,他和白泽这些神话生物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可以变成人类样子做很多精细的事情。
而神话生物能很快找到齐妙却变不成人形。
角色生物可以和齐妙沟通,其实却永远无法到达齐妙面前。
这些白无都知道,但是白无一句话也不说。
在齐妙看起来白无最近确实越来越像人了,会搜各种菜谱,会被比较时不高兴,会对“和白泽比较式夸奖”产生微妙抵触。
当然他依旧嘴硬。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看起来非常低沉,屋里的光都靠灯光,白无一个人在厨房呆着。
知道白无心情不好,中午吃饭时齐妙认真吃饭没有再跟白无提起跟白泽相关的事情。
饭后休息半小时,差不多就要到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差不多是昆仑民宿处理时间。
齐妙把小灯图放到桌上,小灯客坐在灯下,身体比昨天更清晰一点,仍然抱着那只热汤碗。它看见齐妙,抬起头,“我可以学敲门吗?”
齐妙没有马上回答,她先问:“你为什么想学?”
小灯客说:“等很久,灯会冷。”
齐妙心口轻轻一动,“还有呢?”
小灯客想了想:“如果我会敲门,里面的人就知道我在。”
齐妙点头,而后对小灯客说:“可是我现在已经让你进来了,只是没有住的地方,你为什么不问问林雪青是不是能让你当员工呢?”
小灯客愣住,“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可能都在忙,你想要的结果不一定用你想要的方法实现。”
小灯客低下头:“那我敲了也没用。”
“倒也不是,还是有用的。”齐妙说,“至少他们知道你在。”
小灯客抱着碗,很久没有说话,齐妙也没有在说话,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像是变成某种跨世界心理咨询室的负责人了。
齐妙站远看了一眼,觉得如果以后不写剧本,也许可以转行开工作坊,主题就叫如何管理你欠下的想象债务。
她的心里想法还挺复杂,但是面上一点看不出来,大概是觉得自己要在别人面前保持一下心静如水。
结束了和小灯客的聊天,齐妙人坐在家里发呆。
白无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走出来才发现她自己坐在那不知道发呆在想什么,准确说齐妙是坐在沙发上看了二十分钟无意义综艺。
节目里几个明星在乡下抓鸡,齐妙眼神一直看着电视方向,看起来看得很认真。
白无路过时,看了一眼屏幕,“为什么人类要看别人抓鸡?”
齐妙:“你不觉得很放松吗。”
“你不觉得吵?”
“和角色生物带来的事情比起来,这个吵得很简单。”
白无无法反驳,但是他也无法避免这些事情逐一出现,今天里比较好的事情,大概就是
倩倩那边没有出问题,也没有新异常。
但是齐妙还是坐在沙发上,眼神盯着备用机,白无说:“你可以睡了,休息休息吧。”
齐妙:“今天居然真的能按时睡?”
白无:“这不是坏事。”
齐妙:“我知道但我不习惯。”
白无:“……”
好说歹说齐妙走去洗澡,洗完出来客厅灯还亮着,白无坐在书桌前,正在看那张被她贴上墙的新规则。
是她去洗澡之前贴上去的,写的是‘请求可以被听见,但不必立刻得到全部回应。’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里面藏着点她没有那么积极处理问题的清晰。
但是看着白无站在那,齐妙擦着头发,问:“看什么?”
白无说:“这句话对你也适用。”
齐妙点头:“我知道。”
“对我也适用。”白无忽然说。
齐妙动作一顿,她看向他,表情里全是好奇其为什么说这个,听起来有点来得突然,白无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墙。
“你问我的那些事,我听见了。”他说,“但我还不能全部回答。”
齐妙沉默,她忘记自己问过了什么,但是很快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引导性的问到,“那你可以回答一点吗?”
白无没有立刻说话,齐妙补充:“要是你实在不想说那就晚点再说也行。”
白无终于转头看她,他的眼神很复杂像第一次听见有人允许他不立刻回应。
齐妙忽然明白,白无可能一直也在被某种“职责”推着走。
他保护她,挡住一些角色生物,他从来不说自己怕不怕、累不累、愿不愿意。甚至他来到这个世界里也是被安排的也不一定。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门槛像边界,像她小时候画里那个被蜡笔涂伤的小墨团。
白无低声说:“小笔官不是名字。”
齐妙屏住呼吸,白无说:“是职位。”
齐妙没有打断,白无继续:“在笔回应你的愿望之前,我负责看守笔和门之间的边界。那时我没有现在这样的形态,也不属于你。”
齐妙轻声问:“那属于谁?”
白无沉默,齐妙立刻说:“这题可以跳过。”
白无看了她一眼,他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松了一点,齐妙说:“继续说你能说的。”
白无垂下眼,“后来你许愿,要一支神笔。笔回应了你。我被调来守你这边的边界。”
齐妙听到“调来”两个字,表情微妙,“你们还有调岗?”
白无:“……”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齐妙忍住笑:“好,你继续。”
白无说:“最初,我只是阻止门外的东西进入。直到小时候那一次之后,你关上门丢掉笔,我被留在笔里,直到你再次使用它。”
齐妙看着他:“所以你在抽屉里待了很多年?”
白无点头,齐妙喉咙发紧,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画册上那句“我不要小笔官了”。
她不记得自己丢掉笔后的很多事,但白无记得。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小时候自己没去成游乐园那次好像影响的有点远,他在那支笔里,安静待了很多年。
齐妙低声说:“你恨我吗?”
白无抬头,他的表情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不恨。”
“为什么?”
“你那时候只是孩子。”
齐妙说:“但你被丢在抽屉里很多年。”
白无看着她,过了很久,他说:“门关上了,你活下来了。这样就够了。”
齐妙说不出话,这句话没有任何煽情语气。
白无说得像陈述事实,可正因为这样,齐妙反而觉得心口发闷。她忽然意识到,白无的逻辑和精卫有点像,精卫只知道填海,白无只知道守门。他们都把某件事看得太重,以至于自己被磨掉了很多部分。
但是这样并不是错误的,齐妙想这样的坚守应该得到理解和尊重。
这样想着,齐妙拍拍白无的肩膀,轻声说:“以后不只是这样就够了。”
白无看她,齐妙说:“门要关好,我也要活下去。你也一样。”
白无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反驳,看起来心里藏着很多事情。心里好像有负担,但是也在减轻自己的负担。
夜里齐妙终于按时睡了,真正意义上的按时,就这一夜无梦直到早上她走出卧室,发现白无正在厨房。
锅里煮着粥,桌上放着拍黄瓜,齐妙看了看那碟黄瓜,问:“你最近对拍黄瓜有什么执念?”
白无说:“搜索结果说,清爽开胃。”
齐妙:“……”
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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