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子墨的星舰编队向着深空进发,新的力量在太阳系边缘悄然编织秩序与探索未知时,在那片终年云雾笼罩的横断山脉深处,古老的北唐,正经历着一场远比外部世界更残酷、也更绝望的撕裂。
萧月坐在听竹轩的棋盘前,指尖拈着的白玉棋子冰凉刺骨。棋盘上的生物纹路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流涌动的灰色与零星红光,而是彻底化作了泾渭分明的两片——一片是刺目的、不断膨胀蔓延的猩红,另一片则是死寂的、不断收缩固守的墨黑。它们犬牙交错,边界处光影扭曲,如同两道相互吞噬的脓血与深渊。
象征着龙武卫和零星依附势力的区域,则被挤压到了棋盘边缘角落,呈现出一种脆弱的、随时可能被任何一方吞噬的淡金色,微不足道。
分裂,已不再是内阁议事厅里的勾心斗角与阳奉阴违,而是演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物理意义上的割据与对峙。
导火索早已埋下:内阁的设立未能收权,反而加速了“复兴派”内部激进势力的凝聚。陈长老、王执事、李供奉等巨头,在北唐昔日荣光的幻梦与对萧月“引入外力”(联姻丞相府)的疑惧双重驱动下,联合了一批同样对现状不满、渴望恢复北唐“江湖共主”超然地位的地方强宗与少壮派,形成了名为 “重光盟” 的实质联盟。他们不再满足于在内阁框架下架空萧月,而是图谋彻底掌控北唐,清除异己,闭关自守,并试图重新拾起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古老手段,让北唐之名再次响彻华夏阴影世界,甚至……与丞相府分庭抗礼。
他们的诉求简单而狂热:恢复北唐的绝对独立性与威慑力,重现昔日“令出月照宫,天下莫敢不从”的辉煌。为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而另一部分势力,则以一些相对务实、与外界联系更紧密、或单纯厌倦了无休止内斗与高风险生活的宗族、部分技术中立的元老、以及大量依赖北唐内部贸易生存的中小家族为主,在最初的混乱后,逐渐聚集在了一个名为 “守静社” 的松散旗帜下。他们的诉求同样清晰:保住现有基业,维持基本稳定,避免北唐在激进冒险中彻底毁灭。他们不反对北唐强大,但更看重实际利益与生存安全,对“重光盟”企图恢复的那种高调、高危的“霸主”模式心存恐惧,更担忧因此招致丞相府或其他外部势力的彻底清算。
内战,以一次“重光盟”试图强行接管“守静社”控制下一处关键灵石矿脉的冲突为起点,骤然爆发。没有宣战,没有通牒,只有最直接的刺杀、下毒、阵法伏击、生物兵器偷袭。短短数月,北唐内部早已脆弱不堪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曾经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被血腥的刀锋强行斩断、重组。
如今,分裂已成定局:
“重光盟” 控制了北唐大约五分之三的核心地域,主要是月照宫东部、南部山脉中资源最丰富、传承最古老的区域,包括陈长老的蛊毒门祖地、王执事的百草堂核心药谷、李供奉的机关营最大工坊,以及数个历史悠久的军事化大宗族堡垒。他们手中掌握的,是北唐最核心、最古老、也最危险的约五分之三的科技遗产——尤其是那些涉及禁忌生物兵器、上古毒蛊、阴损机关、以及部分威力巨大但代价高昂的秘法。在兵力上,他们吸纳了大量激进好战的子弟和部分被蛊惑的龙武卫外围人员,控制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常规武力,但其中不乏狂热死士。资金方面,他们掌握了约四分之一的流动财富和部分硬资产(矿产、药田),更多的依赖历史积累和对控制区资源的极限榨取。他们的地盘连成一片,气势汹汹,不断向外扩张,试图挤压“守静社”的生存空间。
“守静社” 则占据了北唐西部和北部约三分之一的相对贫瘠但地形复杂、易于防守的区域,包括一些重要的贸易通道节点、部分新兴的混合科技工坊(与外界有更多技术交流)、以及大量以商业和农业生产为主的宗族地盘。他们掌握的科技,约五分之一,更偏向于实用改良、民生相关以及与丞相府合作后吸收的部分外围技术,虽然不够“核心”,但更稳定、更容易转化为实际生产力。兵力上,他们得到了更多厌倦战乱、渴望安稳的中下层武者和部分明智的地方守卫力量支持,总兵力接近二分之一,但战斗意志和装备的精锐程度可能不如“重光盟”的死士。资金方面,他们控制了约一半的流动资本和大部分对外的商贸渠道,财力相对雄厚,但战争消耗巨大。他们的地盘较为分散,呈守势,内部凝聚力更多基于利益和生存恐惧,而非狂热的理想。
而萧月,这位名义上的北唐长公主,法理的唯一核心,此刻手中的力量,却萎缩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直属的龙武卫,在连番消耗、渗透和分裂后,只剩下最核心的约八千人,困守在月照宫核心区及周边几个险要据点。此外,只剩下少数几个世代忠于萧家、或因与龙武卫利益深度绑定而无法脱身的小型宗族和匠师团体,总势力加起来,不到北唐总体的十分之一,被挤压在“重光盟”与“守静社”两大板块的夹缝之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最讽刺、也最让萧月感到刺骨冰寒的是,尽管两边已经杀得你死我活,势同水火,都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但他们依然在表面上,毫无例外地高举着“拥护长公主”、“遵从月照宫法统”的旗帜。
“重光盟”发布的檄文,痛斥“守静社”为“叛徒”、“懦夫”、“背离北唐祖训”,声称自己是在“清君侧”、“铲除奸佞”、“恢复长公主应有之权威”。
“守静社”的告示,则指责“重光盟”为“乱党”、“暴徒”、“倒行逆施将致北唐于万劫不复”,宣称自己是在“保境安民”、“维护北唐稳定”、“为长公主守土”。
双方在争夺地盘、资源时,都宣称是“奉长公主令谕”;在互相攻伐时,都指责对方“挟持公主”、“假传旨意”;甚至在战况不利时,都会派出使者到听竹轩外哭诉,请求“长公主明鉴”、“主持公道”。
萧月的任何命令、任何调解、任何试图恢复秩序的尝试,传到双方耳中,都立刻被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进行“解读”,或者干脆被无视。她的使者甚至难以安全穿过双方的实际控制线。她成了双方用来攻击对方的“神圣图腾”,一个必须供奉在神龛里、却绝不能让其真正开口说话、更不能让其下地走路的“泥塑木雕”。
听竹轩内,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那仿佛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宋秋站在萧月身侧,脸色因愤怒和无力感而显得苍白,她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简报,声音低沉:“师父,‘重光盟’的人刚刚攻占了西山口的‘静思堂’,那是‘守静社’一处重要的典籍库。他们宣称在库中发现了‘守静社’与……与丞相府暗通款曲、意图出卖北唐核心利益的‘铁证’,正在大肆宣扬。‘守静社’那边则反咬一口,说西山口本就是他们的合法领地,‘重光盟’是悍然入侵,抢掠财富,并怀疑他们想销毁自己通敌的证据。”
萧月没有看那份简报,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那两片相互撕咬的颜色上。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洞察:“证据?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证据,只是借口。一个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正义,让对方看起来更邪恶的借口。而我……”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是他们用来粉饰借口的最好的那块牌匾。”
“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宋秋忍不住道,“龙武卫虽然人少,但都是百战精锐,若集中力量,未必不能……”
“打谁?”萧月打断她,抬眼看来,目光清澈而冰冷,“打‘重光盟’?那不正合‘守静社’之意,他们会立刻宣称我们与他们并肩作战,是‘正义之师’,然后顺势将我们绑上他们的战车,彻底卷入其中,用龙武卫的血去为他们争夺利益。打‘守静社’?‘重光盟’会欢呼雀跃,将我们奉为‘拨乱反正’的先锋,然后利用我们消耗‘守静社’的力量,最后……他们会允许一个真正有力量的‘长公主’存在吗?”
她轻轻放下棋子,那枚白玉棋落在代表龙武卫的淡金色区域边缘,发出孤零零的轻响。“我们现在出击,无论打哪边,都是在为另一边火中取栗,最终耗尽我们最后的本钱。然后,无论是‘重光盟’的狂热疯子,还是‘守静社’的务实商人,都不会再需要一块没有军队支撑的‘牌匾’。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换一块新的,或者,干脆把神龛砸了。”
宋秋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但这种无处发力、眼睁睁看着祖辈基业分崩离析、自己却只能被高高挂起当作摆设的感觉,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