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公鸡都还没叫,赵悦安就起床了。
本来想让小赵娣再多睡一会儿,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小丫头就睁开眼睛直愣愣看着她,眼底没有半丝困意,好像早就醒了。
算算时间,昨晚她们七点左右就睡了,现在大概是四点不到,加起来差不多九个小时,的确是够了。
两人穿好衣裳,赵悦安把被子叠了,牵着小赵娣轻手轻脚出了屋。
赵小珍那屋还黑着,赵悦安没惊动他们,摸到灶屋点了火,锅里添了水,一旁的筐里有赵小珍专门剩好的两个馍,也就是她们今天的早饭。
等会儿还得喂鸡、扫院子等等,虽然很多年没做这些话,但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稍稍有个引子就能马上想起来。
而这些活本来都是小赵娣做的,但她被赵悦安安排去烧锅了。
等水开馍热好了,小赵娣正要去叫小姑,没想到赵悦安提前一步先回来了。
“真棒!”
赵悦安摸了摸小赵娣的头,然后把烧好的热水舀进热水瓶里,接着又拿出一只碗,放了一点盐和味精,还有一小把炒米。
小赵娣目瞪口呆,不知道赵悦安是从哪变出的这东西,却见赵悦安对她眨眨眼,食指抵在唇上做出了“保密”的口型。
嗯嗯嗯。
小赵娣很聪明,什么都没问就疯狂点头。
赵悦安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开始搅拌。
赵小珍藏东西的地方就那几个,小时候的她后来即使知道了,也不敢拿。
但换做此时的赵悦安,就完全没这个心理负担了。
不过考虑到接下去还要住段时间,赵悦安也只会选择那种少一点也看不出来的食材。
很快,一碗有味道且能饱腹的热汤就出现了。
就着这碗“汤”,两人从容地干掉了那两个馍。
小赵娣还是第一次吃这么舒坦的早饭,明明只是多了一碗汤,却感觉从头到脚都暖和起来了。
她吃饱后就想去院子里做其他活,却被赵悦安告知,刚刚她已经全做完了。
全、做完了?
小赵娣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鸡、鸡……”
“我喂好了也扫过了。”
赵悦安笑笑,“院子什么都弄干净了,你以前做得慢,是因为你年纪小,我是大人,自然做得快。”
就说那扫把,立起来比小赵娣还高,要用它扫院子,可不又吃力又慢吗?
这个道理只要小赵娣再大一点就能明白,可就算明白了也没用,只会得到越来越多的活。
赵悦安算过时间,离过年还有六十五天。
根据往年的记忆,赵明峰夫妻大约会提前二十天回来,自己就得趁着他们都在,把小赵娣名正言顺地过继到自己名下。
在此之前,她还得有个“住所”。
不然户口肯定会上到赵阿荣那,对以后的计划十分不利。
可就这么几天时间,买房是不现实的,赵悦安想起之前偷偷咨询女警员的话,心里继续默默盘算。
只要村长能用村里废弃的房子,给她开一个暂时的使用证明,赵悦安就能获得单独的户口本,到时候小赵娣也能归在自己名下。
但无亲无故的,人家凭什么帮这个忙?
除非……有好处!
或者、有大恩!
喔喔喔——喔喔喔——
公鸡的叫声开启了新的一天,赵悦安察觉到赵阿荣屋里传来动静,就走过去喊了一声,“爸妈,活都干好了,我和丫头先上山了。”
赵小珍在屋里应了一声,然后似乎嘟囔了句什么,赵悦安没听清,也没再管,背上背篼直接牵着小赵娣出了院门。
一开始是小赵娣在前面带路,路上还碰到几个屯里的人,看到赵悦安时还有人想上前打招呼。
不过两人走得快,几乎是应了一声,再一眨眼就出现在几米开外,让那几位阿婆想追也追不上。
上了山路,小赵娣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此时正值深秋,山上的草都带着黄色,风一吹沙沙作响。
要不是早饭吃的饱加上爬山的热意,这一阵风就能让两人穿的不多的人打个寒颤。
“等下!”
赵悦安叫住快她三步的小赵娣,“妮儿,我想起一点点路了。”
她停住脚步,指了指一个没有被人踩出道路的方向:“那里,我以前好像在那采过野丹参。”
靠山的柳河屯的小孩,谁小时候没干过采药的活?
小赵娣没有怀疑赵悦安的话,只是她的脸上还是有点犹疑:“姑,那边的路不好走,之前有人摔下去过。”
人越少的地方,剩下的好东西可能就越多。
这道理连五岁的小赵娣都明白。
可同样的,风险也更大。
其他小孩如果上山采药,都会被家长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走小路,不要去陡坡那边。
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钱,冒那么大的风险。
小赵娣虽然没被叮嘱过这件事,但她聪明啊,知道自己如果受伤了,爷爷奶奶肯定不会花钱给她治的。
所以她每次上山,都是走大路,反正就算运气好能多挖几株野丹参,卖了的钱也不会给自己。
“我知道。”赵悦安笑笑,“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她对这条“小路”算是熟的不能再熟,那时候小学读完,无论是父母还是爷奶,都不想让赵悦安继续念下去了。
哪怕她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镇上初中的老师还亲自上门说可以免除一部分学杂费,但他们还是觉得一个女娃子要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是赵悦安自己大闹了一通,并表示剩下的学杂费和生活费不用他们负责,她自己去赚出来,才被勉强同意可以去上学。
可惜,初三上半学期念完,元宵后本以为能正常去学校的赵悦安,就被几人强行塞上了去羊城的火车,正式开启了十几年的流水线生涯。
不过那时候为了赚生活费,挖野丹参作为赵悦安重要的金钱来源之一,她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
甚至还有几处私藏的“宝藏点”,即使提早了十年,赵悦安相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姑——”
小赵娣还是有点不放心,可惜她改变不了赵悦安的想法,想一起去时也被严肃拒绝。
这个时候还算听话的小赵娣只能抱着镰刀,默默在树下等着赵悦安归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头发上沾着枯草,有些狼狈的赵悦安从坡那边绕回来了。
只见筐子里除了厚厚一层野丹参,还有几块巨大的葛根,它们的根须上都带着湿土,看量比一般小孩采大半个月加起来都多。
虽然葛根也是这个季节的,但实际上没几个人采,一来它重,扛着吃力,二来不处理的话,镇上的人都懒得收。
就算愿意处理,处理完会大缩水,往往你辛辛苦苦背了二十斤下山,最后只剩四五斤。
而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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