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道:“这倒霉耗子,耗走洞还在,怎么就遇见你们爷孙俩。
杜容和反而认为这是耗子的福气,道:“原来让老太爷用是有些脏,但让小韵洗涤一遍后,想来已能位列仙班了。
胡狸娘呢,不知道这是耗子的福还是耗子的孽,但她觉得自己挺有福气的,老太爷这个烂碗确实不一般,主打一个五彩斑斓,红橙黄绿青蓝紫,除了不让用的黄色,其他的都有,一个碗少说也有三个色?
老太太以前说过,青莲花瓷文碗这类朴素的碗,楚老太爷都看不上。
胡狸娘听自己爹娘说过楚家老太爷的事儿,道:“他喜欢花的,白净的不要,以前在乡里做酒,开个诗会啥的,人家外边来的酸秀才看一眼便唉声叹气地走了,再没个回头客!路上还说咱们这忒俗气,我爹可不乐意了,说老太爷狗改不了吃、呃,一辈子改不了大红大紫的德行。
“原来,楚家穷成这样,不仅是老太爷不让当官儿的事儿,还有他这超前的审美!楚韵甚少听老太爷的事儿,此时不免可惜。大红大紫在康雍时期压根就不受欢迎,暴发户,不文气,有钱人都看不上这个。要是晚生几十年,这好事儿不就赶上了吗?
胡狸娘不知道什么是超前,便问了一句,楚韵道:“就是说,你今天戴了一朵别人说难看的花儿,结果过了些年,这朵花竟然人人都说美,都争着戴,目光长远,就是超前。
“难怪你是老太爷的孙女儿,我不是呢。胡狸娘认为韵姐姐今儿有些失心疯,这么丑的碗,她还能说以后人人都会觉得美……
楚韵对老太爷的审美是一种看财不逢时的可惜,于是把烂碗洗干净才往里放种子接水泡起来。
李二也撩起袖子要洗,楚韵递给他两个,道:“你洗吧。杜容和看了看李二白白净净的手,问:“你在家洗过碗吗?
李二露出贵公子的浅笑,道:“李某不曾洗过,但如今既然已跟着你们走了,洗尽铅华也并非难事。
杜容和立马收了半个碗回来,道:“你就洗半只吧。
李二内心很不服气:“至于吗?就让他洗半只碗,他还能打了怎么样?
杜容和笑而不语。
结果这碗还真不是那么好洗的。
老太爷的碗虽然坏了但也是很金贵的物种,跟普通的瓷碗摸起来就不一样,它的表面更光滑,也就更易碎,他用一只手拿着直按在桶里涮,胡狸娘在一边,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她忧心地问:“二大爷你小时候是不是摔过脑子呀?你用了这个水,等会儿你用什么水泡种子呢?
这个院里没水井,水桶是她打顺手打过来的,虽然不算重,但胡狸
娘也不想再走第二遍而且她是真的担心李二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说着伸手就要扒拉他的头看有没有疤。
楚韵在旁边笑得人都要站不稳了杜容和毕竟是受过杜老爷高压教育的他倒是忍得住
李二躲开胡狸娘沾着泥巴的手看看水桶里浑成一片的水道:“……我去再提一桶。”
楚韵当然也希望李二有一点生活常识万一他老来被抄路上还能自己做点儿热乎乎的饭吃所以也丝毫没有主人的热情头都没抬就让李二自己去了。
杜容和来了离人更近离天更远的地方对民生也很在意于是便蹲在旁边问楚韵要怎么种。
楚韵教他:“这是籽要从籽变成吃的得好长时间呢。它也不是一开始就在地里像辣椒。种之前种子会一直放在播种盘中。”
胡狸娘在家经常帮忙做播种盘看杜容和这个都不懂于是就在心里抱怨怎么一个两个都伤到脑子呢?
胡狸娘用着同情的目光道:“我家有播种盘你没有可以自己做像这样用一个薄木材或者不要的旧衣裳做成碗底的样子用鹅卵石或者小石子把播种盘填满上边盖一层土再撒一层种子再薄薄地盖一层然后浇水放着等它发芽。”
胡狸娘说到这问楚韵:“韵姐姐这个种子要放多宽呀?”
楚韵道:“每颗当一粒大拇指那么宽。”
胡狸娘点点头道:“我家有许多播种盘今年还没到用的时候等种子泡好了我拿过来给你先用。”
“要是你们到时候不用就借我我看我家留下来的几个都放坏了用不了了。不过我用了你们家的东西今晚你留下来跟我一起吃饭好吗?不然以后我再也不敢用你的了。”楚家的播种盘其实没坏这东西除非烂得掉渣了不然都能用她只是找个借口说完谢谢胡狸娘好把她留下来吃一点好东西甜嘴?
不然家里这么多人帮忙总不好只留胡狸娘一个人胡里正和步大娘也不会轻易松口让女儿蹭饭在乡下留饭是很重要的事尤其这一会儿丰年乡正缺口粮财过于外露总是不好的。
胡狸娘习惯这样有来有回的经济来往她也没想太多以前楚韵吃得比他们家差多了虽然白糖糕小小的震撼了她一把但再有钱也不会顿顿大鱼大肉吧多宝老太家还吃豆腐青菜呢。
至于白糖糕胡狸娘认为这是韵姐姐待客的压箱底吃了就没有了她干脆地应下来舔舔嘴唇道:“等会儿让我爹再出去找些次梨捣些梨水过来晚上咱们就又能吃甜的了。”
杜容和在学农,李二也正是新鲜的时候。
这回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他想吃多少盐巴,想放多少屁都没人管了。
而且丰年乡略显荒凉的场景让他想起陶渊明,——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虽然他本人只是装作文人的探子,但耳濡目染,也有田园牧歌的心。李二高高兴兴地去了,他认为自己一定可以超陶赶苏,弄出个比东坡肉更好吃的传世佳肴,只不过要从洗碗这件小事做起而已。
楚家的井口很小,古代人做井也有智慧,为了防止凶杀案,大部分井口都收得很小,几乎只能放一只水桶下去,然后慢慢摇上来。
李二毕竟是个青年男人,他提着绳子轻轻松松地打了一桶水,只是放的时候颠簸了一下,水瞬间溅到他下裳上,看起来……
李二用两只手捧起水把整个下裳都打湿了,这样看着就好多了,不至于只湿一点那么尴尬。
但水桶也不是那么好提的,尤其对一个文弱书生来说,提起来容易走路难,他又打得那么满。
等到了院子,李二两只袖子也湿了。
李家仆在旁边很担忧,李二有洁癖,他承受不了身上不干净,路上还在大河里打水现捡柴烧水洗澡,浑身湿掉的场面,也就比踩牛粪好一点儿。
不出所料,李二果然有点受不了了,先是牛粪再是人前失仪,他在院子口看着还剩一点儿底的水,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水桶抬起来都倒在自己身上。
李家仆几乎是弹起来的,李二倒是还是很冷静的样子,脸色一点儿也没变,还不忘笑着关心李家仆:“李老爹,怎么了,聊天呛着了,慢慢聊,好吗?”
说完,提起桶心平气和地又去打水,这么来回五六次,楚韵面前就出现了一桶满满当当的水,正常人都打不出来这个,干过活儿的都知道水不能打太满。
李二道:“水打满了,你不觉得看着很舒服吗?”
楚韵看看李二皱巴巴的像只落水狗,不知道舒服在哪里,而且:“洗个碗,不至于呀,你在井边把碗洗了会怎么样?就非得把水打过来洗吗?”
李二似乎遇见了一个惊雷。
杜容和有一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看见李二千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他都不好开玩笑了,劝道:“第一回做家务,都是这样,多做几次就知道了。”
“陶渊明也这样吗?”李二忽然问了一句。
杜容和觉得这个问题很侮辱陶渊明,义字当头,他闭眼道:“……可能是。”
李二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怎么把笑容继续维持下去的。总之,楚韵看了之后就觉得,女团c位的表情管理也不过如
此,她都有点想做他的青春制作人了。
李二想的是,事已至此,还是把碗好好洗了吧……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把水桶提到一边,背对着楚韵和杜容和两人。一个人静悄悄的蹲着。
这回他知道要用葫芦瓢把水舀出来冲洗碗了,但裂开的碗边缘有些毛,等到一只碗洗完,李二食指上划破了一点皮,院子里也都是水,本来没打扫,现在都是泥水汤汤。
楚韵那头早就把种子泡好收在窗户下了,看他这样,也怕了,道:“李二,要是实在没事干,你要不把六个耗子洞填了吧,反正也没耗子来楚家走亲了。
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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