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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一个大瓜

小说:

清朝乡下女进城后

作者:

竹笋君

分类:

古典言情

毛道台何其人也,毛母称其小毛,乡人皆称毛孝子。

第一篇二姐写的就是小毛成孝子的故事。

小毛的老家在京外一个靠着山窝窝的乡下,乡里很穷,也只有毛老爹一家祖上是读书人。

毛老爹如同此时大部分读书人一样在为前明守节,只管闷头读书从来不想着科举,但周围人都愿意把女儿嫁到忠义的读书人家里。

小毛的娘就是这么嫁过去的,她仰慕毛老爹的名声,带着嫁妆连聘礼都没要,自己雇了个花轿就到了毛家。

守旧的读书人都靠祖产过日子,卖完了祖业就卖媳妇的嫁妆,毛母要伺候丈夫,要烧菜做饭,累得老黄牛一般,生下小毛没几年人就走了。

毛老爹叹息着说要为媳妇守节,不再娶媳,他的名声传得更远了。

但实际上毛母死后第二年,毛老爹就拿着毛母留下的嫁妆纳了个妾,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不烧死人旧衣。这个妾吃穿都用毛母留下来的。毛老爹还让小毛叫这个妾娘,他跟小毛说“一样的打扮,怎么不是你的娘呢?以后,你要连着你娘的份一起孝顺她。”

小毛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看着身娇体软,声如莺啼的后娘,脑子里想的还是敦厚蠢笨大字不识一个的亲娘,于是用剪刀把毛母旧衣全剪成了破布条,一直跟后娘过不去。

毛老爹用大棍子打了几年,小毛还是屡教不改,毛老爹数次扬言要把这个不孝子赶出家门。

小毛被打得浑身青紫,他故意肿着脸在乡里四处哀求,希望把小娘撵出去,再不济,也要把毛母留下的东西要回来。

但长辈们跟小毛说:“他是你的爹,你不听他的话,就是不孝,不孝之子谁都帮不了你。”

小毛不能理解,难不成自己娘竟是白死了?

他接着跑到毛母娘家控诉:“这个女人占了娘的屋子,用着娘的首饰,难道你们都不管吗?”

这些在毛母生前跟毛家亲密无间的舅家人却突然翻了脸,他们说家里得罪不起读书人,毛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水自己干了,他们管不了。

小毛这样问完了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但人人都劝他认命,劝他孝顺父亲,孝顺小娘。

之后小毛就成了个孝子,事事以毛老爹和小娘为先,他们吃鸡蛋,他吃麦麸饼。

过了二三年,毛母留下来的嫁妆被两口子花光了,小毛也没有再发脾气,反而在家揭不开锅时跑出去当了衣裳给老爹小娘吃饭,他自己穿着破烂衣裳捧着毛家最后的家当——一本三国演义,四处找活儿

做。

村里有个养牛的地主冯老头抬举小毛,特意把人请来家里放牛,每日包两顿饭,每个月给二钱银子让他拿回家奉养父母。

小毛一一照做,天有不测风云,小娘一直没生下孩子。毛老爹也得了病,逐渐起不来身,小毛每天做完活读完书回来,还要给他擦屎擦尿。

逐渐乡人就叫他毛孝子,不叫小毛中毛了。孝子跟员外老爷一样,是个尊称,不是诨名。

毛孝子有地位了,此后两三年间,他在乡里名声大振,超过了多年卧床不起的毛老爹。

再过了几年,乡里人就没见过小娘了。据说是毛孝子看毛老爹一直不好,怕耽误年轻的小娘,就把她再发嫁了。

乡里对此颇有微词,隐约都怀疑是毛孝子在报复小娘,但毛孝子真的独自守着病歪歪的老爹过了三五年。

久病床前无孝子,毛孝子彻底出了名,等到冯老头老了,他的儿子仍愿意接济毛孝子,还给他安排了去江南贩珠回京倒卖的活儿。

写这篇文时杜文才七岁,按照时间线,二十岁上下的毛孝子刚去江南贩珠没多久,还要再过六七年二姐才会跟着绸缎庄少东家跑了,之后还要在金陵再待五六年,她才会在回程路上遇见还是毛孝子的毛道台。

所以这篇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好在故事已经有了结局。

这篇看似传统的“孝子文

放在推崇孝道的古代,这个故事无疑是劝人孝顺父母。可二姐又不是什么孝顺的姑娘,楚韵越想越觉得这个故事很诡异。

比如,毛道台为母亲不平,挨了几年毒打都不改口,怎么会突然就对害死毛母的毛老爹和继承毛母嫁妆的小娘孝顺至极呢?

在郎氏嘴里,这个道台是个心狠手辣,能把她的女儿囚禁起来要钱的人。

即使毛道台不是郎氏形容得那么恶毒,楚韵也不认为他是个善茬。

毛道台可是娶了二姐十年都没跟杜家有过来往的人!

他或许不是坏蛋,但一定是心硬的狠人,这样的人会放过自己的仇人吗?

楚韵重新看到《不驯》的书名,很快就浮起一个联想。

毛道台的一切都是装的,在他明白,宗族、父亲、世俗眼光都不许他为母亲不平后,他就决定自己要跨过“不被允许的种种条件。

最后,那个愤愤不平的小毛成了“孝名在外的毛孝子。

嫁到乡里的姑娘肯定会为本地出了名人而变多,女人是很重要的财产。

下子,宗族、父亲、世俗的眼光都不会反对他要做什么事了。

从结果看,毛老爹成了个需要人伺候屎尿毫无尊严的活死人,毛小娘也被“嫁”了。

毛道台达成了为母亲不平的愿望,也确实逃出了毛家的控制。

他的办法是——让自己成为控制毛家的人。

这样的故事就很切和二姐的目的。

楚韵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个就是“毛孝子”的真相。

但她越笃定,反而越好奇。

不知道二姐是怎么知道的毛孝子事迹的,或许是这个毛孝子曾经走街串巷地贩卖珠花来到过黄米胡同,半逗着来买珠花的二姐开心,给她讲了自己的身世。

也或许是二姐认识被发嫁出去的毛小娘,知道了事情原委。

总之,看完毛孝子怎么一步步从蚁巢般的老家钻出来后,楚韵已经不觉得毛孝子是先动手对二姐起意的了。

二姐早在七岁就关注过这只落魄、又有手腕的蚂蚁,多半是她特意挑着有毛道台的船跳上去故意引诱了这个男人。

楚韵冷不丁又吃个大瓜,激动得头皮发麻。

她迫不及待想要和杜容和说毛孝子的事,想问他是怎么想的。

要是他问起自己怎么看懂的,她就说自己是猜出来的。

决定好以后楚韵就八戒化斋般找了个舒服的小榻躺着打起腹稿,想看看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

她有自己的城府,也有自己的私心,像穿越之类的事,楚韵绝不会对任何人和盘托出,一切有关现代东西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封存,能拿出来用的只有两个,第一是乡下人种地的本事,第二是会读书写字。这个都说得出理由,会看洋文就奇了怪了,他都不会这个。

楚韵有自己的心思,其实杜容和自己也不如楚韵想的那样头顶佛光。

他可是一进皇城就如老鼠掉进米缸般把内库看作自己的另一个库房,这能多单纯善良?宫里多的是小太监偷个桃儿都被逮住打烂的。

很多时候,杜容和是被杜老爷教导着顺从惯了,习惯去听亲近之人的嘱咐。

他喜欢楚韵,也顺理成章地接受楚韵的喜好去做好人,——她就喜欢以身殉道,九死不悔的人。

做好人的滋味不坏,若无大事,杜容和有把握自己能一直做下去。

但如今形势由不得他念经,杜容和站在药炉边看着悠悠转醒的杜老爷想,要拿这个爹怎么办。

杜容和不至于想要人死,冷酷一点说,亲爹死了守孝三年,家里谁也耽误不起。他

可以保证,再恨父母的儿女,只要家里有个芝麻官做,都是巴不得父母活成彭祖的,他也一样。

要是爹能病得久一点就好了,杜容和这么想着,又往药炉子里添了点水继续熬。

杜老爷喝了一肚子山楂水,暂时混了个水饱,也没去想怎么喂的山楂。

郎氏从前跟他说过,满人家里都这样,生病了就把人饿几顿清肠子,饿几天人就好了一半。

这三兄弟学了不少郎家那头的坏习惯,给他喂山楂汤也是一片孝心。

杜老爷尝到了一点当爹的滋味,乐呵呵地看着榻前的老大笑。

杜容锦是真的担心得不得了,他是听娘说的爹撑着了,等老二来了就跟他也这么说。还叫了人一起熬消食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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