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试吃的效果远超陈武的预期。紫菜零食口感酥脆、味道鲜爽，而且一点也不油腻，不少人尝过之后，都忍不住买上几袋带走。还有人当场就加了陈武的微信，表示以后想长期购买。
快到中午的时候，陈武数了数，已经卖出了六十多袋紫菜零食，五盒礼盒装，还接了一个小超市老板的名片，说想在店里上架他们的产品。
陈武兴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油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堂。
“哥！你看，那个超市老板说要上架我们的产品！”他手里拿着那张名片。
“听到了。”陈文平静地说。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陈武收起名片。
“在心里激动，脸上看不出来。”陈文依旧平静。
陈武翻了个白眼，转过脸去招呼下一个客人。
陈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论有多开心都不会表现得很明显，不想让人看他的太多情绪，更不想让陈武看出来。
他知道现在激动没用，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下午两点，陈武去上了趟厕所。
他穿过展厅，边走边看别人的展位，走着走着到了走廊尽头，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没有人，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他洗了把脸，用手用力搓了搓，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个傻子。
他左右看了看，看着四下无人，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陈武，你可以的。’然后他转身走出去。
就在走廊的拐角处，他撞上了一个人。不，不是“撞上”，是差点撞上。
他在最后一刻猛地刹住脚步，对方也跟着顿了一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那个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色的手表，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冷漠，又从冷漠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钱有财。。。。。。
陈武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钱有财，这里是海产品展销会，又不是旅游项目推介会。
钱有财来这里干什么？来买海鲜？来谈生意？还是......来盯着他的？
“陈老板，真巧啊。”钱有财先开了口，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邻居打招呼。
“钱总。”陈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你们兄弟俩，也来参展？”钱有财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跟在打量一件商品，“卖紫菜......？”
“对。”陈武并不想多说。
“哦......生意怎么样？”钱有财问道。
“还行。”陈武想转身走。
“还行就好。”钱有财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陈老板，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介意。石侨湾那个项目，不是针对你个人的，我是做生意的，哪里有机会就去哪里，石侨湾有开发价值，我才投钱进去。你种你的紫菜，我搞我的旅游，大家各赚各的钱，不冲突，是吧。”
陈武听着这话就不乐意了，“钱总，我们种紫菜的地方，就是你要搞旅游的地方。这还不冲突？”
“冲突可以解决嘛。”钱有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补偿方案不是不能调整，五万不行，八万呢？十万呢？只要你开口，我们都可以商量。”
陈武没有接那张名片，只是说，“钱总，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钱有财拔高音量。
陈武看着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那片海，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家，所以不是钱的事儿。”
钱有财看着对面的人，笑容终于耗尽消失了。
他把名片塞回口袋，上下打量了陈武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屑，又像是在评估一个对手的分量。
“陈老板，你还年轻，有这个想法不奇怪。但我做生意的年头比你活的时间还长，见过的‘家’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什么家不家的，说到底就是一个位置，一个资源，一个能产生价值的地方。你有感情，我理解，感情终归不能当饭吃。”他冷酷地说着。
“紫菜能当饭吃。”陈武不以为然，“而且，我的紫菜，现在能卖到七十块一斤，客户都说好吃。”
钱有财顿住了，有点对牛弹琴，张了一半的嘴又闭上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了陈武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的，和他第一次来建材店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陈武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展厅的人流中，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他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钱有财也没那么可怕。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钱有财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钱有财的世界里，只有钱、资源、机会、利益。他的世界里，有海、有紫菜、有父亲、有陈文、有阿水、有陈叔、有吴婶、有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石侨湾。
钱有财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五万块买不走一片海。就像他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站在田埂上，望着一片再普通不过的紫菜，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陈武回到展位的时候，陈文正在跟一个中年女人聊天。
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件得体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气质很干练。她手里拿着一袋紫菜零食，正在认真地看包装上的说明。
“哥，我回来了。”陈武在旁边坐下。
“这位是市里一家连锁超市的采购经理，姓周。”陈文跟他介绍说。
周经理抬起头看了陈武一眼，微微一笑：“你就是‘石侨兄弟’里的弟弟？”
“对，我是陈武。”陈武微笑着打招呼。
“你们这个紫菜零食，我尝过了，口感不错。”周经理把包装袋放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们超市在市里有十二家分店，主要做中高端客群，如果你的产品能保证品质和供应量，我们可以谈上架的事。”
陈武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了，劲儿又回来了。
十二家分店。中高端客群。上架。
这些词加起来，等于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客户。
“周经理，我们目前产能有限，但正在扩大。”陈文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先试供一批，看看市场反应。如果效果好，再签长期合同。”
“可以啊，”周经理点了点头，“我回去就让采购部跟你们对接，先试供五百袋，一个月之内上架试试效果。”
“好。”陈武开心地应道。
周经理又和陈文聊了几句，留了联系方式，便走了。
陈武望着周经理远去的背影，转过头看向陈文，那神情活像叼回飞盘的小狗，正眼巴巴等着主人的夸奖。
“哥哥哥，你听到了吧？五百袋啊！连锁超市！哈哈哈......”陈武撰紧双拳举在胸前，像是在比赛中胜利者的欢呼。
“听到了。”陈文仍旧平静地回他。
“你怎么......你怎么又不激动？”陈武有些受挫地放下双手。
“目前只是口头承诺，还没签合同。”陈文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签了合同才算数，口头协议，说变就变。”
陈武心头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了一半，没了先前的兴奋劲儿。
他知道陈文说的是对的，生意场上，口头协议跟放屁一样，除了响一下，什么用都没有。只有白纸黑字签了名的合同，才算数。
“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陈武抬手收拾起样品的桌面。
陈文坐在凳子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等她采购部联系你。你先别急，先把产能提上来。五百袋，你现在的烤箱一天只能烤两百袋，就算加上阿水，也就能烤三百袋。五百袋，你要烤两天，而且还要保证其他订单不延误。”
陈武顿了顿，又是产能的问题。
他咬了咬牙，说了一句让陈文意外的话。
“哥，那台烘烤机，我买了。”
“你想好了？”陈文歪头看向他。
“想好了。”陈武看着陈文的眼睛，“不买不行了，产能跟不上，订单就接不住。接不住订单，客户就跑了。客户跑了，品牌就死了。我不想让‘石侨兄弟’还没长大就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赚大钱还是要扩张。
陈文看了他几秒，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网页，将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那是一台专业紫菜烘烤机的购买页面，价格八千八。
“我已经帮你加到购物车里了，”陈文说，“就等你这句话。”
陈武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哥，你是故意的吧？”
陈文挑了一下眉毛，“什么故意的？这叫未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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