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幽冷的海面,海浪拍起千堆雪,犹如数以万计巨鲸推波着大型船舶。
“咔咔——!”
齿轮滚动,发出沉闷而嘶哑的声音,绳索瞬间绷紧。一架花纹繁复的黑棺被起重机吊起。
甲板上站着几十位黑袍人,他们浑身被布料包裹,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十几双眼神打量着黑棺,吸血鬼的感应力量被挡在黑色漆层,无法窥探其中分毫。
“始祖大人,真的还在沉睡吗?”
“我这里有下属传来消息,据说始祖大人被狼族困在手里,他们掌握了一种神秘力量,想要劫持始祖制衡我们。”
其中一个黑袍人侧目,苍老的声音发出嘶哑的笑声:“克莱恩,你别是红酒喝多了伤了脑子。”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加入:“大人乃是血族最强的存在,怎么会被一些鼠辈小卒掌握!”
“怀亚特,你家孩子上个月又在血液银行欠了不少贷款,挪用协会公款,协会的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他一个后勤人员,哪有资格摸到公家账,怕不是组织有人乱嚼口舌,传些捕风捉影的虚假消息。”
“听说令郎开着车撞断了广场雕塑,被女王打了十个屁股,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嘛。”
顿时,各自站队的元老们互相揭短起来,眼看就要脱离今天的话题中心。
李白霍然掀开兜帽,露出鹰隼般的眼睛,将面前元老的都扫视一圈,
“在始祖大人面前,不得无礼!”
哄闹的声音像只被掐了脖子的鸡,瞬间安静下来。
他正色道:“各位不妨打开棺木,一见便知。”
棺木打开后,空的。
所有元老倒吸一口气。
始祖大人,真的提前苏醒了!!!
有人欢喜,他们可以继续替大人做事了。
愁的一批人是早已向卢卡女王倒戈的元老。
他们后悔怎么就不抵抗得再久一点,投诚早了!
继而后怕担忧始祖大人会杀回来,把连元老院都交出去的他们晒成人干。
顿时,各怀鬼胎的元老们沉默了很久。
李白在兜帽下,勾起一个满意的笑。
怀亚特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铁棺,他转眼看向元老之首的李白,眼神尽是狐疑和思忖。
李白在他的怀疑中,面不改色道:
“封锁消息!”
“全力搜寻,找到始祖大人!”
“是!!”
一
第二天六点,王妈喊苏澄光吃饭时,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
他坐在电脑前查了很久。
搜了“城北老街”和“凶杀”的关键字,翻了同城新闻的滚动栏,甚至还去看了几个本地论坛的帖子。
没有任何消息。没有失踪通报,没有街头尸体报道,连一条“昨晚某巷疑似发生斗殴”的短讯都没有。
城北那边刚经历过一场老小区改造搬迁,摄像头都没来得及换上——以前也有,但都是摆设。
昨晚的一场大暴雨,让一切都完美地隐形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拇指停在刷新键上,有点僵硬。他卸力般靠在椅子上,抬头露出脆弱的喉结,薄薄的眼皮透出一股青玉般的毛细血管。
也许只是错觉。
昨天巷子里太暗,他看错了。也许那两个人只是遇到了一场恶性斗殴事件。
他抱着膝盖,翻了个身,把自己塞进椅子里。动作像是一朵合拢的花。
他闭上眼,深呼吸,不停地重复:“跟你没关系,”他小声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漱,换校服,帽子扣到头顶,推开门的时候王妈正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起来了?快来,今天给你热了牛奶配着三明治吃。”
苏澄光看了一眼桌面,牛奶杯里冒着热气,三明治切好了,边缘整齐,夹着生菜和蛋黄火腿片。
他在餐桌边坐下,拿起那杯牛奶,低头闻了一下,奶味在鼻尖转了一圈,他喉咙里忽然泛起一阵轻微的,像是反胃的抵触感。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不喝牛奶了?”王妈探出头问。
“太烫。”他把杯子往桌中央推了推,“我喝凉的。”
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拿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他胃里那股说不清的躁动压住了。
王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没动的三明治,“你早上不吃东西怎么行?”
“不饿。”
“你这孩子,瘦成什么样了还说不饿。”
苏澄光没回答。他把冰水拧紧,放进书包侧袋,弯腰系好鞋带,“我走了。”门在他身后合上。
**
上午的课他没能睡。平时他总能眯过整个早自习,但今天他翻来覆去,换了三个姿势也没能睡着。窗外的阳光太亮,照在课桌面上白晃晃的一片,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索性坐直了,翻开课本,盯着上面的字看。
字是认识的,连在一起也读得通,但意思进不了脑子。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一团。世界像是一面镜子,同学和老师在里面,他在外面。
李响从前面转过来,看见他醒着,愣了一下,
“你今天居然没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澄光看了他一眼,“昨晚睡多了。”
“你睡多了?你哪天不说自己睡少了,困得慌。”
李响凑近了一点,小声问:“你脸色好差,生病了?”
“没。困。”
“那你睡啊。”
“……睡不着。”
李响看了他两秒,拿出抹茶巧克力放在桌上,
“给你吃。”
然后又转回去了。
苏澄光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包装纸上来回拨了拨,塑料包装纸在指尖发出细小的咔嗒声。
第三节课的时候他趴在桌上,脸朝着窗口的方向,窗帘被风吹起来一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后颈上,温热的。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个画面——
那只大手抬起来,捏住一个东西,然后那东西软下去。
他重新闭上眼。睫毛微微抖了一下。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苏澄光没有跟李响一起走。
他绕了一段路,去了老街的菜市场。
菜市场快收摊了,地面上淌着水渍,焉菜叶子黏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他在偏角落的活禽摊位前停下来,看着笼子里挤成一团的鸡鸭,羽毛上沾着碎屑,偶尔扑棱一下翅膀。
“小伙子,要什么?”老板正往一个铁皮桶里倒水,头也没抬地问。
苏澄光看着那些鸡,“……来一只活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话。
但他站在摊位前,看着那些被羽毛包裹着、在笼子里轻轻呼吸的动物,身体里有一种空洞越来越大,像是一种从未满足过的渴望,需要什么东西填进去。
“我这种鸡呀炖汤最香了。你别看网上说什么乌鸡好,那都是饲料喂出来的。我这个是纯农户养殖。”
老板给他挑了一只,用麻绳绑了鸡脚,递过来,“小伙子,拿好。”
苏澄光接过来,鸡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温热的体温透过麻绳传到他指尖。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鸡歪着头看他,小眼睛圆圆的。
他提着那只鸡往回走。黄昏的风迎面吹过来,暖洋洋的,带着菜市场残余的鱼腥和泥土味。那只鸡偶尔扑腾一下,他停下来等它安静,再继续走。
**
由于拿着活体,司机不让上车,他掏出一百块后司机不吭声了,飞快上档启动了车子。
下车后,还很早,路上都是下班回家的人,天光云影,苏澄光走着走着,余光里捕捉到街对面的人影。
那个人靠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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