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鸦雀无声。姜煦看不清贺舟迟的神情，也辨别不出自己的。
“我没有生气的。”
她将手塞进口袋，对他说道。
贺舟迟看着她的动作，拿着礼盒的手一滞，微往后屈。
这个动作，是在无声地拒绝他，贺舟迟察觉到这点。
他装作没看见，表现出平常的样子，低声说道：“那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
姜煦皱眉，觉得自己对他已经够客气了。
“我有吗？”
“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好像很忙，都没有看到。”贺舟迟轻声说。
姜煦叹口气，将手伸出来，抱着胸：“我不是没看到。”
“我是不想回。”
贺舟迟的心开始猛跳，他预知到了什么，向前一步，急切打断她：“原来是这样，那不想回就不回了。”
“所以你以后也不要给我发消息了。”她没被贺舟迟打乱。
“我终于懂了你的心情。”姜煦说。
“......什么？”他嗫嚅。
姜煦低眸，机械似的回答：“一个不喜欢的人频繁对你造成骚扰，却还要维持基本的体面和礼貌。”
空气一瞬间凝滞了，姜煦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对不起。”
“我对我之前一直骚扰你的行为，向你道歉。”
“但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以后你放心，不会在这样了。”
“请你也不要过度的打扰我，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这样很不好。”姜煦缓慢的、无情的一一说出口。
这样很不好，他明明喜欢仲潮夏，仲潮夏也喜欢他，两人做着亲密的举动，却偏偏还和她组cp，被发到网上热议。
对她和仲潮夏都不好。
许久，贺舟迟才有所反应，修长的羊绒大衣摆动，整个人显得几分孤单。
“为什么？”
姜煦瞥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了？”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因为他不喜欢自己。但说出口，太没有尊严。
她耸耸肩：“答案很重要吗？”
没理他，自顾自接上：“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喜欢上他，是姜煦做的一件错事，如果在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的前提下，姜煦怎么也不会迈出这一步的，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闹得那样难堪。
“我先走了。”姜煦说了很多，终于决定不再和他周旋。
所以寂寥的空间里只剩下了贺舟迟，他微垂着头，神情耷拉，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须臾，打扫完卫生的三名嘉宾说说闹闹地过来了。
仲潮夏看见他，一顿，狐疑道：“你在这干嘛？当稻草人？”
贺舟迟摇摇头，离开。
＊
姜煦正躺在床上读书，难得放松下来，她随手抽了一本《大卫·科波菲尔》。
连绵不断的消息声震动，她疑惑着将书放下，看消息的发送者，全是来自贺舟迟。
贺舟迟把之前没有回复她的话，全都补上了。
“你什么时候到节目组？”
——【昨晚到的。】
“一会可以请你吃饭吗？”
——【可以，随时都可以。】
“今天的天气很差，你记得多穿一些。”
——【好的，你也是，今天看到你的鼻子被冻红了。】
“这是你的试卷吗^^”
——【是我的，我之前在蜀城读过书。】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
【很抱歉没有及时回复你，我没有觉得你的消息是骚扰，你以后给我发的消息，我都会及时回的，对不起。】
姜煦怒火涌上心头，气得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颤抖着打字，打得飞快：【但是你对我造成骚扰了！请你不要再给我发消息！】
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贺舟迟这是整哪一出？
任她实在难以苟同贺舟迟的做法，姜煦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情商也不至于差到零点。
贺舟迟在她向他坦白过后，突然积极主动，像是要弥补些什么和挽留些什么，她合理怀疑，是想挽留两人的关系。
什么关系呢？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他不是已经有了仲潮夏吗？
姜煦感到一阵震惊和生气，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渣男！
他怎么可以坦然自若地说出口。
比起失恋的挫伤，更让姜煦难过的是她看错人的眼光。
姜煦干脆利落地将他的微信拖进黑名单。
次日，她收拾好东西打算回家，刚打开门，便看见门口屹立着一个人。
连忙往后退几步，姜煦难以言喻，她气急败坏：“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外面猛然蹦出一个男人来。
贺舟迟摸摸鼻子，哑声说道：“抱歉。”
姜煦这才认真打量了他一番，贺舟迟眼眶通红，瞳孔里面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睡。
“什么事？”她问。
贺舟迟喉咙滚动，欲言又止，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姜煦不惯着他：“不说的话我就走了。”
他连忙拉住她，才缓声说：“你拉黑了我的微信。”
“......”
“为什么？”
“......”
姜煦挣开他的手，扭了扭手腕。
“贺舟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一定要问的那么清楚么？”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和仲潮夏是什么关系吧？”
他不说话，也不敢看她。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给我发消息，我也不、想、看、到、你。”
“你满意了吗？”姜煦反问他。
她从来没有和人撕破脸，这是第一次。
爱情真的很不体面，也不美好。
贺舟迟没有在纠缠，她绕过他，他还贴心侧过身。
上了车后，姜煦吐出一口气，眼眶微红，随后泪水大滴大滴地掉下。
她切切实实为贺舟迟鬼迷心窍过。
陪她找出虐杀小棕时、共同谋划流浪驿站时、她被网暴时、一起寻找虐杀俱乐部的真相时。
姜煦无法说服自己，贺舟迟是一个坏人，这些事情，都让她实实在在体会到了温暖。
贺舟迟是和仲潮夏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在拒绝她之前还是之后？在她邀请他去她家里时、两人在节目组中拥抱时、他亲昵地和她交流时，贺舟迟就已经和仲潮夏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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