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何处才是那妖物的弱点?”纪松雪趴在花丛里,悄悄往前匍匐几寸,只为将那庞然巨物看得再仔细些。
命门,弱点……是已被伤过的爪子?难以暴露的腹部?不停摇晃的尾巴?还是凶光毕露的异色眼瞳?
妖怪周身金链紧缩,一时动弹不得,双眼杀气腾腾牢牢锁定李怀意。世子迎着妖物仇恨的眼神,却丝毫未慌,手中牵着锁链,依然淡然地立在屋顶,对那猫妖隔空挑衅:
“喂!你一直躲在这幅画里头,是在怕什么?如今我们双方都已负伤,敢不敢与我一招定胜负?”
那白猫虽能通人语,但看着却受不得激将,即使被金链捆在原地,也奋力弓起身子,朝世子这方哈出一口恶气,露出嘴里的尖牙来。
纪松雪看得十分清楚:那白色巨猫鼻孔紧闭露出四颗尖牙,上排那两颗却是断的。
“莫非弱点是下排的尖牙?”她在心底默默问道。
“不是,若真是牙齿,那它岂不早就半死了?安能有命在这里害人?”
不是牙齿,还能是什么呢……纪松雪双目睁睁,来来回回地看,却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世间万法,凡事皆不可能没有破绽,一定是有什么被忽略了。
但他们只有一刻钟……
纪松雪闭上眼睛,深吸缓呼,稳住自己的气息:静心看,仔细想,一定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她平视远处,目光逐渐上移:
左爪,那妖怪的左爪踏在地上,上头还插着一把桃木簪,雪白的毛发先前被血液濡湿,现下黏成一块黑色血泥,和簪子一起附在骨上。
既然桃木簪克制猫妖,那妖怪受伤后为何不把簪子拔掉?
咽喉,细看之下,妖物受激摆动头颅,咽喉处有一圈浅褐近白的毛发,且比附近的要短上几寸,像是一道贯穿喉部的浅印。
是之前还有谁伤过这只猫妖?
还有额心,白猫额头上的斑杂花纹之间,有一个几不可见的红点,刚好处在额心,像是被谁用一笔朱砂点上去的。
纪松雪看着挣扎的妖怪,依然有些不解:这只妖怪的皮毛之上为何会有这些痕迹?
从左爪到咽喉再到额心……这三处的异样到底有什么关联?
那边李怀意还在同体型硕大的白猫周旋,他右手控住符咒所化的锁链,将它逗弄着绕行一圈,妖物依然张牙舞爪,欲奋起而攻。
世子紧握手中的链条,右手指尖依稀传来细小的震裂感,左手的手背和掌心皆是伤口,青色袍袖濡湿一大片,滴落泛着妖毒的黑色血珠。
李怀意绞起链条抬头仰望夜空,此时月已中天,他暗自掐指计算着时间。
“快一刻钟了,有发现吗?”纪松雪耳边响起世子的略带喘息的传音。
“世子,确定不了那究竟是不是弱点,赌吗?”她左手攥紧掌心,右掌握紧木簪,胸膛里的心加速跳动。
至今为止,她做事还从未将希望放在虚无缥缈的赌运上。今日还是第一次直面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境地,惟愿她的判断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此刻猫妖弓身蓄力,浑身毛发顿时炸起,只听一声闷吼,浑身金链瞬间断裂飞溅。
妖物的怒吼和清脆的锁链碎裂声中,纪松雪耳畔不知是传来一声咳嗽还是轻笑:“赌!”
纪松雪应声抬手,右手一挥,掌中木簪朝世子飞掷而去,左掌对准猫妖鼻尖,掌心金雷瞬息奔出如龙蛇腾走,符雷掠去转瞬金光大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妖邪。
此刻千钧一发,却听得一人惊恐万状:“松雪!救我!”
李怀意捞起木簪,正要解开经脉,将桃木簪子钉入妖怪面门,却眼见妖物鼻尖上竟站着两道人影,连忙拔下发间的钿钗施咒去挡。金雷受钗攻势一偏,擦着妖怪的下巴击中咽喉。
妖怪喉间受击,皮肉翻飞,乌黑的血液玷污毛发,硕大的脑袋疯狂摆动,顿时对着地面一阵呕吐,从喉间的伤口处掉出十几个晕厥的年轻男女来。
这次所见不再是幻象,纪松雪认出里头的三个熟悉身影,正是陆司执、知夏和林二郎。
他们似乎都还活着……纪松雪隐约能看见躺地上的人身躯起伏,仿佛在尽力动作。
她见状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他们进来得早些,说不准知道一些她和世子不知道的东西。
而相比之下,那边的世子虚弱许多。他看起来身形单薄,衣衫破损,又扛着妖毒强行运气,经脉里毒素上涌,只能耗尽力气掐按自己右颈穴位,跪地咳出一滩血来。
纪松雪心头大骇:“世子!”
而世子那头却没有声音传来。
她心中慌乱,只好转头望向妖物那方,欲找出什么破绽,却见妖怪竟乖乖俯首趴在地上,缩小躯体蜷成一团,闭上眼睛当众恢复起伤势来。
世子和妖物两败俱伤,若要在此处赢得优势,只能靠她和章玉周旋了。
章玉挟持着定南侯纪年阳,金雷掠去之前就从妖怪脑袋上跳下来,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
纪松雪扶着灌木,挣扎着站起来,慌乱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侧眸看向在一旁半跪的李怀意,竭力思索破局之策。
世子毒发,在那处没了动静,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会不会害了性命?
她转头垂下眼睛:左手金光不再,雷符已经耗尽,该怎么办?
纪松雪抬眼望向对面,片刻间了悟事态,却迫于无奈,只能咬着牙对章玉愤恨道:“没想到竟然是你!你究竟为何与妖怪勾结掳掠无辜之人、挟持我父亲?”
章玉捆着纪年阳,抬腕拿抵在喉前的匕首拍拍纪年阳的脸,转眸森然笑道:
“呵呵,无辜?别人也许无辜,但他可不无辜。我和妖怪达成合作挟持他,自然是因为他该死啊!
你就不奇怪吗?当年你母亲分明身体康健,怎会突然罹患恶疾、兰摧玉折?”
她未曾预料章玉竟会提起母亲,双手紧紧捏住衣摆,内心十分震荡:“你什么意思?我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章玉见她一脸震惊,狞笑道:“是啊,你母亲才不是患病而亡,她死时有怨气,这白猫应怨而生,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随后又横刃将匕首往纪年阳颈间一压,在他耳边道:“不过,往事总是要亲历者说才有意思,不如就由你来讲讲当年的旧事?”
纪年阳双手被章玉反缚,颈侧匕首划破一道口子流出血来,他打着哆嗦噤若寒蝉。
纪年阳身侧的褐衣女人对他一通讥讽:“啊呀,侯爷终究是老了么,当年你提刀杀人的时候多威风,可不是如今这样啊。”
纪松雪神情怔滞,瞳孔微缩,眼神中充满怀疑:章玉的意思是父亲杀了母亲?不,阿爷他至今都还留着成亲时的画,怎么可能……
章玉见他闭着眼睛佯装未闻,升起一丝恼意:“侯爷怎么不说话?要我帮你张嘴么?”
她移开压在定南侯颈间的匕首,作势扎向他唇齿间,欲撬开纪年阳紧闭的嘴。
纪松雪惊呼一声:“别杀我阿爷!”
纪年阳听见女儿的声音,又感觉颈间一轻,于是睁开眼睛,见状扭头躲开锋刃,开口对章玉说道:
“你也不必吓唬我,我说就是。”
“呵,我可是相当了解你,你最好少耍花样。”
“真是可惜了,你如此了解我,我倒是不曾了解你。”
“哦?是吗?那再好不过了。说说吧,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当年你是怎么害死宋执的?”
“我没有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