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渝蓦地怔住了。
盛焰把他的手拉扯下来，流着泪看向他，声音哽咽着：“你能不能先回避，我想哭一会儿。”
苏渝：……
“还有要求。”他轻嗤一声，松了手折起手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然后凭空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
盛焰仍旧淌着眼泪，被珠子吸引后抽空看了一眼，抿着唇又看看苏渝，示意他解释解释。
苏渝没解释。他五指成拳，用力一握，手心的珠子瞬间爆裂，化成黑色烟雾，悉数被他收拢掌中。
受各大古偶迫害，盛意隐隐觉得黑色烟雾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瓮声瓮气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苏渝道：“魔气。”
盛焰：？！！！
“什、什么？！”盛焰被吓得不轻：“这、这个……你、你去了魔渊？”
哪里能搞到魔气，当然是魔渊。
盛焰觉得肩上的道德枷锁又重了好多分。
苏渝“嗯”了一声，：“知道为何‘堕魔’会失去理智吗。”
盛焰生生被吓停了眼泪，摇着头说：“本来知道的，现在不知道了。”
苏渝好像被她这句话逗到了，一时没绷住笑出声来。
盛焰不知道哪里好笑。等着苏渝轻咳了声，收敛情绪，给她解惑：
“其实几百年前，天下修仙不只有灵修，妖修、鬼修、魔修都有。时至今日，仙门式微，只有灵修勉强传扬下来了。”
“所为堕魔，实际上是不辨魔气，无法炼化。魔气在身体之中四散冲撞，丹田、经脉受损，运转周天紊乱，修士无法控制自己，加之疼痛难忍，就会表现出伤人或者自伤。”
盛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重塑了。
“所、所以。”盛焰差点咬到舌头，磕巴着问：“所以你是炼化了魔气，对吗？”
虽然她在询问，但是她也知道这就是事实。
但是魔气居然是可以被炼化的吗？
有一说一，仙门的知识系统是不是应该更新了？
“契阵的灵力浓厚，不至于让你连金丹都越不过，才堪堪停在筑基后期。”苏渝看着她：“但你确实天赋过人，我本以为到了金丹才能消除‘道心蒙尘’的影响，而你提了一个小境界就有所感知了。”
“我的身体里有炼化后的魔气，味道是你对力量的渴望。”
黑色的雾气被灵光包裹着，卷成一团，安静地停在苏渝的掌心。
“你不适合巫苍的修炼。”苏渝的手掌往前递了递：“你是魔修。”
盛焰：……？
盛焰：&*（%￥
盛焰的内心开始乱码刷屏。
她的表情灰败绝望难堪愤怒，变脸似的转了一圈，最后指着苏渝手心里的一团，大声控诉：“那我这些年修炼的灵气算什么！”
“算你厉害。”苏渝扬眉：“我花了两年才炼化魔气，而你一入巫苍就会炼化灵气。你胜过我。”
盛焰：……
谢谢夸奖，不过不是很需要呢。
他随手散开魔气：“焰灵树本是魔界的，因果实含灵气，才被仙门移植过来。它同你一样，更爱魔气，所以你初到招摇山时，它才那样欢迎你。”
……
欢迎？
盛焰尴尬微笑：“是指它突然掉了很多叶子吗？”
“是。”
“哇。”盛焰木讷道：“好特别的欢迎仪式。”
谁知道是欢迎她啊！
既然话说到这里，盛焰眨了眨眼：“我那之后……不会再想咬你了吧？”
被食欲支配的感觉太可怕了，嗜血就更可怕了！她还时比较像做一个正常人类。
苏渝似乎被问住了，微微一愣。
他愕然的表情让盛焰心中一紧，怀疑马上就要听到一些不愿意听见的回答了。但是苏渝很快摇了摇头，说：“不会。”
“既能修炼魔气，灵修身上的这么一点儿，又怎么能看得上？”
虽然他好像在阴阳怪气什么，但结论是好的，盛焰还是松了一口气。
苏渝感受到她骤然放松的情绪，眼眸沉沉地看着她，却并未多说什么。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拿出来一个黑色珠子，问道：“要试试吗？蕴灵珠存储的魔气定量，不会有危险。”
“这是蕴灵珠？”盛焰从苏渝手中接过：“我看书看到过，蕴灵珠……还可以存魔气？”
“力量本源，殊途同归，本就没什么差别的。上古时期，魔灵相融，称为混沌。那时都不分什么仙妖魔，大家都一样。”
他说完，忽然见盛焰满脸震撼：“怎么？”
“你知道的好多，你说的也和别人不一样。”盛焰震惊地看着苏渝：“你现在真有那种天才大师兄的风范了。”
“哦？”苏渝忽而笑了，双手抱臂倾身盯住她：“那之前我在你心里，是不够天才，还是不够师兄？”
盛焰：……
盛焰很快偃旗息鼓，垂下眼睛：“对不起。”
下次还敢。
苏渝嗤了一声。
他没追究，盛焰觑他一眼，还是好奇，又问道：“那为什么这种说法不编成书传扬出来？”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①。”苏渝跟着盛焰盘腿坐下来：“混沌无序，人心无度，很容易酿下灾祸，你以为走火入魔是说说而已吗？”他伸手点在盛焰眉心：“好了，静心，定神。”
盛焰很快入定。
就如同最初引灵入体一般，她分明闭着眼睛，却“看”得到有雾气缭绕，交织着冲着她而来。触碰和接纳都比引灵入体要顺利很多，她仿佛也变成了这片雾气，因而都不需要费心，自然地就与它们相融在一起。
盛焰睁开眼。
手中的蕴灵珠变回了它的本色。
“这么简单吗？”盛焰掂了掂手中的蕴灵珠，震惊地看着苏渝：“你们修灵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
这也太爽了吧！
“你本身就有天分。”苏渝表情愉悦，眼中的欣赏染着笑意：“巫苍险些埋没了你。”
盛焰几乎热泪盈眶。
她头一次觉得和苏渝的相遇是真正的“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美丽转折，如果她没有来招摇山值班，如果她没能看见树下的苏渝，如果她没有用破妄，如果她没有大胆尝试……
那她真的可能就此被消磨了！
即便寻得提升修为之法，她也可能半辈子都在死磕灵气。
“又要哭吗？”苏渝抬起手：“你可……”
他的话音生生止住。
咫尺距离，盛焰猛然撞进了他的怀中。
她环抱着他的腰，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眼泪再一次汹涌而下。
“苏渝，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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