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闪了闪，这次甚至整片天空都开始亮起来。
盛焰轻轻闭上眼。
混乱的光晕中，能清楚看见的只有这棵焰灵树。
以及焰灵树下依靠的人。
星垂四野时，风是温暖的。树下的人抬手，灵力划开手臂，鲜血顺着手臂向下流淌，滴落在树下土地。
好像有血气升腾，模模糊糊地看不清。隐约猜到是血被焰灵树吸收了，招摇的枝叶舒展着，像是品尝到什么美味一般，簌簌作响。
继而有树叶落下，坠落在染血的手臂上。树下的人看到了，却并没摘掉，而是静静看着，仿佛陷入了沉思。
……
盛焰猛地被人拽了出来。
“破妄”符才烧到一半，是直接被人用灵力斩断了。盛焰心疼了三秒，抬眸看向苏渝：“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苏渝与她对视，看着倒也并不愤怒。只是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审视着她：“你在窥视我？”
“……”
说得怎么这么难听！
“师兄。”盛焰皮笑肉不笑：“这也是‘破妄’。”
苏渝不语，盛焰便靠在焰灵树上，笑着说：“是师兄带我进来的，也是师兄让我用破妄的，师兄，你可答应了不生气哟。”
苏渝应了声，走向她：“你知道这里不是幻境？”
他走过来时闲庭信步，凛冽的风吹过来，盛焰不由得站直了，往旁边靠了靠。
“知道。”距离越来越近，盛焰往后撤了一步，与树干错开：“师兄，你答应……”
尾音骤然变调，腰间缠绕上灵力，盛焰惊叫了一声就被拉扯着往后捆在了树干之上。
“苏……师兄。”盛焰咬着牙改口：“你这是做什么？”
苏渝已经走到她面前。
风并没有变强烈，树枝却愈发簌簌作响，梢头摇晃的厉害，红叶也飒飒落下，片片划过盛焰的眼前。
“噗……呸呸！”盛焰吐掉沾在嘴边的树叶：“师兄，别激动。”
“我？”
苏渝本来是在看焰灵树，听到她的话，才回神片刻。
盛焰愣了一下：“这不是师兄你的识……”她四周张望了一圈，突然瞪大眼睛：“出来了？什么时候？”
“捆你的时候。”苏渝此刻是真正看向了她，他只挥挥手，落叶便都消失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又近了一步，苏渝垂眸，似笑非笑：“你知道的真多。”
！这不是杀人灭口的台词吗！
“不不不不是。”盛焰挣扎了一下，灵力绑得死死的，动一下就更紧一点。她不得不整个身体贴着焰灵树，仰面看着苏渝：“师兄，其实我是理论派。你知道的，我修为低微，所以平时只能多看点书补充补充……”
苏渝抬起手。
“等……”等不了了，真的要杀人灭口了！
盛焰眉心一沉，立马咬破嘴唇，血腥味顿时盈满整个口腔。几乎同时苏渝收手，却是松开了她身上的束缚。盛焰含着一嘴血气，怔愣中踉跄了一步，被苏渝接住了。
“看来师妹还有很多手段。”苏渝笑了一声，抬手擦过她的嘴唇，鲜血抹在他的手指上。
他勾起她的下巴。
“你师父说的没错，确实是一颗遗珠。”
他的手指摁在她的嘴唇上，分明是暧昧的姿势。但是唇边有冰冷的灵气，很快他拿开手，轻轻拂净最后一点血渍。
“少用点血，小心走火入魔。”
……不是你我这辈子用不了一次，怎么还贼喊捉贼呢。
盛焰哀怨地看了一眼苏渝，下意识舔了舔唇角。血腥味还在口腔，但唇上的伤口没了。
咦？
这么说来上次手背上的伤也……
“额……”盛焰犹豫了下：“多、多谢师兄？”
隐约听见苏渝的笑声，但消失的太快，好像幻觉。四周的景象如水面波澜般晃动，离开之前，只听到苏渝的低语：
“来招摇山，我也很好奇你的修炼之法。”
盛焰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也不能说醒来，应该是回来。她起身时床边掉落了好几片红叶子，凄惨地飘在脚边。
盛焰一一捡起来。
她觉得她现在有点像某些小说主角了，低谷，奇遇，大佬。接下来应该是逆袭，飞升，打脸。
盛焰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天呢，这谁不期待啊！
——
盛焰胡思乱想了一晚上，修炼也静不下心，睡也睡不着，但第二天傍晚出门的时候依然神采奕奕，精神到连霍江都忍不住侧目，问她：“师姐，你今日心情这么好？”
“有吗？”盛焰摸了摸脸，有点忍不住内心的雀跃，咳嗽了一声道：“昨日休息好了，今天心情就好。”
心情好是好事儿，霍江于是也不再纠结。两人很快到招摇山，和秦照语、顾瑜思换班。
盛焰只略微等了等，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风仍旧冰冷，但盛焰的感受却大相径庭。
她觉得苏渝真的可能能帮她找到问题的根源。不仅是因为他本身名声远扬，而且这是个连“堕魔”都能解决的神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好了却没回内门，但盛焰并不在乎，谁还没两个秘密，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嘛！
灵力波动消失时，盛焰随即睁开眼。
这是一间古朴的木质居室。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的一排书架，其上整齐码着书籍，还有一些木箱和摆件。书架前面就是书桌，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她正跪坐在桌子一边。
——隐约是前天晚上从幻境出来后她跟苏渝对峙的地方。
此刻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视野比前天好许多，但房间内门窗依然紧闭着。盛焰回身四周张望了一圈，没看到苏渝。
“师兄？你在吗？”盛焰起身：“请问我可以开窗吗？”
“不可以。”
声音从身侧传来，盛焰侧身，见苏渝不知道从哪里踏了出来。他明明冠发、衣着都整整齐齐，但不知道为什么，盛焰却觉得他举手投足都透着懒怠，好像对万事万物都兴致缺缺。
不对，万事万物要除去她。苏渝逗她时倒是很有想法。
他从她身侧走过，带起一阵湿润的冷香。
——大约是泡了澡出来的。
盛焰的面色古怪起来。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跪坐在茶桌对面的苏渝，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这个奇遇到底正不正经。
苏渝正在倒茶，清透的茶液散发着熟悉的香味，也将他身上的冷香冲淡了一些。他抬眼看盛焰，言简意赅：“坐。”
盛焰在他对面坐下了。
他将茶推向盛焰，白瓷的杯子盛着淡绿色的茶，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盛焰犹豫了下：“师兄……”
“这是清心。”仿佛能洞悉盛焰的想法，苏渝很快打断她的话：“喝完之后，就地打坐，明日再来。”
盛焰：……
这么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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