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
这是林见白的第一感受。
他想起了九台寺里供人触摸祈福的石雕栏杆，表面同样冰凉，也同样凹凸不平，听说栏杆上嵌着的鹅卵石曾在水底被水流冲刷了千百年。
方学长的手指扣在林见白的手腕上，力道很轻，跟随着手指的牵引，林见白抚摸起疤痕。
他不敢用力，也不敢看太细。
无法想象发生意外的那一刻有多疼。
皮肤表面绷着细密而杂乱的纹路，摸着很是粗糙，指尖滑过时，能感受到不规则的阻力，两年了，这里依旧倔强地保留着被摧毁时的形状。
随着指尖左移，林见白感受到微弱的跳动，是颈侧的脉搏，从疤痕的深处传来，一下，又一下，穿透那些粗糙的纹路，抵达林见白的指尖。
林见白抬眼，正好对上一双柔和的眼睛，他下意识想缩回手，可方学长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扣紧了，林见白没抽成功。
方学长拉着林见白的手继续移动，一点点滑过所有疤痕，最后停留在光滑的边沿处，那里的皮肤呈浅红色，没有任何可供辨别的纹理，像一层薄膜。
林见白指尖微动，触碰到疤痕附近的正常皮肤，也很凉。
他或许知道学长为什么穿毛衣了。
方学长松开了林见白的手腕。
林见白抽回手，指尖仿佛还残余着那股凉意，下一秒，他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做完后，林见白才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太妥，他尴尬地看向方学长，“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学长不在意地摇摇头，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是不变的柔和。
“学长，你人真好。”林见白顺坡下驴，他‘自然’地换了张椅子--刚刚社长坐着的那个。
坐下后，林见白还观察了一下方学长的脸色，看样子是不讨厌他的靠近的。
果然好看的人脾气都好。
嗯，他自己的脾气也很好。
“学长，你刚刚让我摸你脖子，是想告诉我伤口已经好了，所以不用担心，是这个意思吗？”见方学长又开始整理散页，林见白在一旁问道。
方学长在书堆里抬起头，他对着林见白笑，同时点了下头。
“学长你人真好。”林见白再次感叹。
他聊起了登山社的成员。
时隔两年回到学校，方学长肯定是想知道登山社的发展的，林见白是这么想的。
他在群里问了下，得到大家的允许后，他翻出以往的活动照片，“在后面调试音响的是鲁天明，和我一样都是大二的，他学的机械专业，是社长的直系学弟；K歌的女生叫杜语夕，外国语学院的，读大三，照片里可能没拍出来，她真人很高，和模特一样漂亮，好多人都觉得她是外国语学院的系花，我们私下里也是这么喊她的。”
“旁边坐沙发上的两个男生，都是大二的，高高壮壮的那个叫陈峰，历史系的，戴眼镜的是书律，和他名字一样，读的法学专业，他算是我们社团1.5个温柔的人里面的那个点五；一旁滑动转盘的女生是我们社团的新人小学妹，艺术专业的，最近几周才加入，她组成了1.5的1……”
介绍完社团里的活跃成员，林见白又翻出更久远的照片，介绍起里面的潜水党，他说的喉咙都有些渴了，正想着呢，一瓶水被递到他面前。
“谢谢学长。”林见白接过水，含蓄地……灌了一大口。
其实他想装一下的，但他是真的渴了。
咕噜咕噜的饮水声在活动室里响起，林见白仰着头，所以没注意到一旁的学长正垂眸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学长你人真好。”喝完水，林见白第三次说道，这一次，方学长抬起了手，他摸了下林见白的短发，动作让林见白幻视自己撸猫的时候。
“学长你是喜欢猫吗？”林见白嘴快地问出。
方学长凝视着林见白，隔了会儿，他缓缓点下头。
野虎能算猫吗？
味道还不错，喜欢吃应该也算‘喜欢’？
“我也喜欢猫。”林见白笑了起来。
“北苑那里有只好胖的狸花猫，不怕人，经常在图书馆右边的那个分岔口晒太阳，白天十次去，有八次能遇到它，但它老婆怕人，一只瘦瘦的橘白，平常不怎么让人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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