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去,星辰如碎钻,点缀在无边黑暗中。
四人就近找了处客栈,打算歇一晚再去寻知白神医。
姜觅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想起了艾花。还记得那日艾花来世子府寻她,被她叮嘱晚上不要就寝后,她还另外说了一句:“姐姐,不如今晚的事情过后,我叫世子安排你们离开。”
那时艾花苦涩地笑了笑,紧接着摇摇头,答道:“我走不了。”
她察觉到艾花不愿说出缘由,因此不再追问。
谢衔派人去寻艾花母女,到现在还没有线索,她不可避免地感到心慌。
艾花既然说了那话,肯定是没有离开京城的,可她又藏在哪呢,为什么不肯出现?
那日利用艾花母女引出黑衣人也是无奈之举,不知姐姐那么信任她,是否对她失望呢……
想着想着,姜觅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脑海中居然浮现出阿栈那张与她有四、五分像的脸。
清晨,薄雾笼罩临安。
刚开窗,就迎来夹杂着清新绿草味的雾气,让人神清气爽。
天边金光如浪涛翻滚。骄阳慢慢升起,薄雾渐渐散开时,四人行走在无人的小路上。
姜觅记忆力惊人,昨日酒楼掌柜在纸上简单绘了张地图,又简单地描述了周遭环境,她只看一眼就记住了。
她领头走在最前面。
唤疑还记得谢衔的吩咐,因此走在姜觅的左后方,时刻警惕着。
林音音和阿栈挽着手走在右后方,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不像是在寻医,更像是来游玩的。
走着走着,姜觅突然停下脚步。
众人这才看清眼前景象——原来是一片森林。
姜觅道:“是这里没错了。昨日掌柜说,穿过一片森林,能看到一个茅草屋,知白神医九就住在那。”
看着这片森林,姜觅有种不安的思绪。
他们现在所处临安的边沿地带,早就知道知白神医不染尘世,没有想到他是完全隔绝人世。
不难猜出要请这位世外高人“出山”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四人穿梭在森林里。
这里阴森森的,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一路上都能听到某种爬行动物在地面上游走的声音,引人颤栗。
不知走了多久还没有找到知白神医的住所,几人难免感到有些泄气。
率先撂担子的是唤疑,他看着无边无际的树林,道:“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是不是我们走错方向了,还是说那个掌柜的在骗我们?”
姜觅摇摇头,道:“他没理由骗我们。不如我们先在这里歇一歇,再往前走试一下。”
唤疑忿然妥协。
林音音靠在一棵大树旁歇息,阿栈拿出怀中的手帕,为她擦去额间细汗。
她顿觉心中一暖,阿栈永远都是那么贴心。
阿栈道:“水囊没水了,刚刚走来这里时有一处小池,我去灌点水。”
林音音点点头。
阿栈上前捏了捏林音音的脸,道:“辛苦娘子为我奔波了。”
说罢,他拿着水葫芦往来时路走去。
林音音脸皮薄,在姜觅的视线下,被捏的那一处烫得吓人,耳尖逐渐红成水蜜桃的颜色。
姜觅刚准备说话,却见森林浓雾弥漫,就连站在她面前不过一步远的林音音都看不真切。
林音音有些惊讶且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说话,她就咳了几声。
姜觅看向远处,发现看远处反而是清晰的。
她细细嗅着,发现这浓雾有一股刺鼻的熏香味,难怪林音音刚开口就呛咳。
林音音有些慌张:“那阿栈怎么办,他不会有事吧?”
姜觅安抚道:“他不会有事的,先用手帕掩住口鼻,等雾气散开我们再去寻他。”
林音音忧心忡忡地点点头,按照姜觅的吩咐去做。
姜觅勉强在浓雾中睁开眼,仔细分辨着这薄雾的形态。跟正常的浓雾不同,森林里起的浓雾不单单是液态小水滴,反而是烟和水汽的混合物,且呈现出灰褐色。
“是有人在燃烧湿草。”她肯定道。
唤疑不禁疑惑道:“什么叫湿草?”
姜觅解释道:“半干的柴草、青蒿等,因为没有是半干,所以属于不完全燃烧,所以燃烧会产生大量的浓烟。”
闻言,唤疑一头雾水地问道:“不完全燃烧是什么意思?”
涉及到专业知识,姜觅只顾着讲解,忘了自己身处时代,道:“……这不重要。”
唤疑眼中暗含探究之色,不再追询。
他道:“要不我们先退出去,等浓雾散了再来?”
姜觅却摇头,道:“如果我们这时离开,反而错过了唯一找到知白神医的机会。”
唤疑冷声反驳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找到知白神医唯一的机会呢?万一这个浓烟里面有毒,我们所有人都会中毒而死!”
姜觅无意与他发生争执。
她的身份是姜家遗孤,如今身处世子府,在外人眼里她就是靠着世子垂怜过日子。
谢衔的人看不起她也是正常的。姜觅觉得自己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就够了,至于旁人怎么想自己,那就是旁人的事情。
心是这么想,但她也不会将关系闹僵,只笑道:“唤统领不相信我,大可现在就离开。”
话落,她率先动脚,朝雾气最浓的地方走去。
无人的森林里,是谁在燃烧湿草不言而喻,既然是知白神医的话,他们朝着雾气最浓的地方行走,必能找到火堆,也就是知白神医居住的地方。
林音音忙跟在她的身后走。
唤疑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了,不过脸上颇不服气。
他很想甩袖离开,可主上的命令他不得不从,万一姜觅因为自己的冒失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担不起责。
大概又继续行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才惊奇发现燃烧湿草的地方正处于森林深处。
这处茅草屋好像硬生生地在这处森林劈开一处宽阔的空地,难怪他们怎么都走不出这处深林,就算走出也没用,因为知白神医的茅草屋根本不在森林外,而在森林里面!
多亏这浓烟,将他们引来了正确的地方。
唤疑此刻不得不承认姜觅的判断是多么正确,可是内心却感到格外的别扭,他盯着姜觅看了半天,硬是没有憋出半句话。
姜觅见此,语气十分自然地道:“唤统领放心,先前的事情我从未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是实话,她一向如此,记好不记坏。
唤疑第一次有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涌上心头,然而只能闷声道:“好。”
紧接着,三人来到茅草屋前的空地,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拿火把,不断点燃地上堆积成山的湿草,而他身旁站着一个男人,正是方才说要去给水囊灌水的阿栈。
阿栈神情痛苦,知白神医走到哪,他就跟在哪。
姜觅两步做三步走到知白神医面前,语气随和道:“您是故意燃烧湿草的吧。”
这小老头燃烧湿草大概是想模糊她们视线,劝退他们,谁能想到她们迎着浓烟就找上门来了呢?
小老头哼了一声,直接将火把甩进湿草堆积的小山丘里面,一时间浓烟四起,姜觅被熏得流出眼泪。
知白神医瞅了眼姜觅,也不回答,只道:“说吧,你们找我做什么?”
姜觅不绕弯子道:“我们想请您前往京城救一个人。”
知白神医再次冷哼,道:“老夫在这里住了近十年,岂是你轻飘飘的一个‘请’字就离开这个地方?”
姜觅笑道:“只有您肯救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知白神医道:“老夫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要!死了这条心吧!”
林音音早在看到阿栈的第一眼,就赶忙跑去阿栈旁边,没忍住插话道:“那阿栈呢,阿栈的心疾您能否帮忙看一下?多少银子都可以。”
这话一出,老头子气得脸通红:“谁缺你们这碎银几两!”
说罢,他瞥了一眼阿栈,道:“老夫看他生龙活虎的,哪像患有心疾的样子,再活多少年都没问题!”
姜觅还欲说些什么,知白神医却霍地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都怪你们,害得老夫忘了煎药的时辰。”
原来茅草屋前有一处土灶,陶瓷药罐放置在灶膛口的小火圈上,以文火煎药。待知白神医赶忙解开盖子时,药草已经糊了,哪里还有药汁?
知白神医气得胡子都直了,怒声道:“都滚!”
他径直走进茅草屋,将本就不坚固的木门重重甩上。
四人站在门外,碰了一鼻子草灰。
唤疑沉着脸,瞪着木门,道:“不如我将他抓出来?”
阿栈摇摇头,道:“不可。知白神医软硬不吃。若是强来,你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服软的。”
姜觅面容冷静,忽的问道:“看来阿栈公子很了解知白神医?”
阿栈淡淡一笑,解释道:“在下自幼患有心疾,不得不了解。”
姜觅默默移开视线,朝灶台走去,肚眼火柴还在燃烧,药罐冒着热气,她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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