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林语早早坐在了湖边某茶馆的二楼。
托原主的福,昨日午睡时候迷迷糊糊又梦到了往事,还是之前梦里那个约着去城西看人打马球的姑娘。依旧看不清面孔,这次的场景就是两人长约的地方,林语记住了茶馆名称。
今日一来,老板就认出来她,还不用她说话,伙计就上前领着她上了二楼包间。
林语来得比原定时间早一刻,但仅过了半刻,楼下传来声音,很快,人就来到门口。林语起身想去迎,对方已经推门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对方一身洒金红罗裙,头挽飞天髻,戴金珠簪、碧玉钗,笑如娇花舒展,身后女侍鱼贯而入,皆衣饰整齐,动作利落的换掉原有的坐垫与茶具,又取出自带的茶叶,行云流水的就开始了烹茶。
林语语塞,有点不知所措,不管多少次,面对这种她还是有点无措。
对方兴奋的上前握住林语的双手,清脆的声音银铃一样倾泻:“云霁!”
声音真切,尾音上扬,如枝上鸟鸣。
说着就拉着林语的手往桌子前坐。
林语听不真切,十分恍惚,沈谦前几日说对了一件事,别人眼里她就是萧三小姐萧云霁。
收到信第二日她去了最负盛名的寺庙,裹挟在香火客中,路遇大大小小和尚,看遍寺里神佛塑像,无一人无一神大喝一声,跳出来,指着她大喊妖孽。
这世界没有神仙妖怪,林语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黄泉与孟婆,默默为萧云霁求了一盏灯便归家了。
回忆散去,林语感受着对方灼灼目光,里面包含浓浓情意,自不知怎么办,想抽出手,轻轻动了动,没拿出,就作吧,只是实在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神,没看一会儿就转过目光看向了桌前。
过了一会儿,顾扶悦看到好友那激动的心情这才冷静下来。更多的言语涌了上来。
“云霁,你最近为何不写信给我?怎地有了新郎官就不理我了?”美人嗔怪,一个飞眼那是情有三分重。
林语想长叹,美人恩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能力享受。
老老实实扶正歪在自己身上的顾扶悦,一五一十的回答:“比较忙,没顾得上。你今日找我出来何事?”
顾扶悦不依,依旧歪歪扭扭的想挂萧云霁身上。
“你见过连脂粉都不上了,穿戴的如此素雅,怎地!那武安公府已经落魄成这样了?连世子夫人出门都如此朴素!”
林语又连连不是,总算压住了对方想为她出头的心。
对方避着发饰,脸轻轻的贴在萧云霁的肩上。幽幽的说:“云霁,我定亲了。”
“啊?这么快”,林语惊讶。虽然知道结婚早,但她还没转变过来,顾扶悦和萧云霁差不多大小,十七还不到十八,这都要嫁人了!?
顾扶悦听到林语的惊讶,轻轻回答:“不小啦,都十八了,前两年就已经在相看了,十八出嫁正是时候呢。”
林语听着这话皱眉,十八明明才刚刚开始,哪有这时候就成家的,这不胡闹嘛。
顾扶悦继续问着:“云霁,你说嫁人好吗?”
林语皱眉,过了一会儿才闷声回答:“两个相爱的人结婚应该是好的。”
顾扶悦愣住了,轻轻摸摸了林语的背。
继续说:“世上哪有那么多恩爱夫妻,绝大多数不过凑合往来,世人女子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云霁,男女之情,太单薄了,我们放下吧,别在念着了。”
林语懂了,这顾扶悦今日是来开解闺蜜的。林语哽住,想到原主那梦境的伤心无助,心想。原主怎么就不坚持一下呢?还有那么多人牵挂她。
林语有心想直言自己不是原主,并将一起都告诉对方。话刚到嘴边又想起来昨夜沈谦的告诫。又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开始转移话题,想问出更多关于渣男的信息。
但她一说到这,顾扶悦就左支右绌,不肯多说几分,看来是深怕此时刺激到自己的好友。
见此,林语心想看来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就安静下来聊天喝茶。
大多时候是顾扶悦说,林语听,时不时嗯声。
闲谈里,林语再结合拜托沈谦调查的资料,自己在脑中整理了这姑娘的基本情况。
承恩公是皇帝丈人,顾扶悦大姐乃是当今皇后,家世不可为不煊赫,她本人虽是庶出,但年龄最小,独得承恩公一番宠爱。家中兄姐都比较大,大多早早成婚,养她跟养小辈一样,颇为宠让。
因此顾扶悦性格格外明媚跳脱,少有伤春悲秋。刚刚那嫁人说的凄切哀婉,但本人却十分看的开,她自知家中长辈为她相看的男子必然各方面都是最合适的,自己母亲与大姐也对她有几分好面。背靠家世,她这辈子自然可以一直安安心心做个富贵闲人。
两人聊过许多,等到时间不早,就打算各自回家。顾扶悦接过女侍递过来的帷帽,挡住自己早就蹭掉脂粉的脸,侍女稍稍拢了拢松散的发髻,看对方从懒散模样又收拾成那个光鲜亮丽的大美人,施施然出了门。
等对方离开了,林语才和自己身边的人一起回去。看着自己身后千推万阻后减少了一半的人,对比对方那一摞串的人。林语忍不住心想,难道真是自己丢人了?
转头摆头,“算了,还是不适应那么多人和那么繁复的衣饰。自己还是简单点吧。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啊。”
摇着头,林语坐上了马车咕噜噜的回去了。
到家正好赶上饭点,沈谦坐在桌前等候。林语风尘仆仆的进来,先接过帕子洗脸,又等下一个端盆的侍女过来净手,然后接过下个侍女手里干燥的帕子擦干。一段操作下来,林语才坐了下来。
刚刚坐稳,沈谦的手指就伸了过了,轻轻捻过林语肩膀的一处衣料,手上顿时擦了一点白色,和他的手指相比,那笔白色还泛着点灰。
林语一看就想起来了。这是顾扶悦靠在她身上时候蹭到的脂粉,她转身看着自己肩膀,没有什么东西。倒是有一股香气,幽幽的涌入,难怪她感觉怎么一直有股若隐若无的香气。
她解释说,这是对方蹭到的香粉,身上还有香气,还挺好闻的。
“我不喜欢”沈谦心中回答。
他不喜欢林语身上这股蹭别人身上的香味,更不喜欢肩颈处的脂粉,对方怎么能那脂粉蹭到这里,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呢?!
但沈谦没说,只是用筷子自己给林语夹了一筷子菜让她尝一尝这菜。
三天,足够沈谦调查到裴放是何许人。户部裴正文第五子,太学生,文采斐然,曾得文学泰斗吴公庆称赞其是可造之才,为人温和有礼,风评良好,一看就是大好青年,前途似锦。
这就是萧云霁喜欢的人吗?林语看着纸上短短的几行信息,心里暗问。
就是这样的人哄骗了她自杀,自己却苟活吗?林语感到疑惑,为萧云霁的愤怒让她批判着这人的道貌岸然,自私薄情。骂累了却不觉得解气,更多的疑惑涌上头。
他为什么要写那封绝情信,让萧云霁误以为情郎认为自己变心而寻死。
为了报复她吗?那他怎么肯定萧云霁会去死?如果萧云霁真的如他所想的变了心,一个变心的女人怎么会为了被抛弃的情人再去抛弃宝贵的生命。
她怎么会为了一个男子这么绝情悲伤,情,就让人如此痛苦吗?
越想越烦躁,林语甩开手中的纸,暗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谦听着这暗骂心里一跳,欲辩解又苦于无处下手,他对林语更加谨慎,陌生的喜悦萦绕在心上,对牵扯着情绪的人有着怯意。怕远,又怕近,怕远了对方心有他属,怕太近惹人烦,说来说去,情字恼人。
小意斟酌,沈谦才开口:“林姑娘这是把世上所有男儿都骂进去了,世人形形色色,人的好坏不以男女而划分,男人……”
林语斜睨着,满脸不赞同。沈谦自觉收了声,房里安静的只剩烛芯噼里啪啦。
“沈谦,你跟我是不是一伙儿的?”
“当然。”
“那你就不要反驳我,来,跟我说。”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爱情都是毒药!”
“爱情都是毒药。”
“沈谦你以后可不要当恋爱脑啊。”
“沈谦你以后……恋爱脑。”沈谦说出自己名字,卡壳,只重复出最后三字,虽十分生疏,但望文生义一下就明了恋爱脑是何意。
“嘶!这句不用重复!”林语大惊,又盯着沈谦毫无血色的脸,摇摇头。算了,他这个生命值,恋不恋爱脑也不影响了。
“算了,先睡觉吧,明早还得早起呢。”说着林语打了个哈欠,就起身往床榻走。
沈谦也站了起来,却没跟着林语,看着她随意放在桌面上的纸张,沉默了会儿,却没有动作,转身跟去。
“罢了,也不是什么事情。”他心中想着。
林语入睡速度很快,等沈谦进来她已经躺好昏昏欲睡了。
模模糊糊等到沈谦,强撑着昏睡的意识,含糊说着。
“差点忘了跟你说,你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说完就昏睡过去。
沈谦怔怔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笑了。他自然知道林语的意思,她怜他无亲无友,生命短暂,所以愿意在生命最后给予善意与陪伴。
但......沈谦也知道林语的防备,她吝啬的只将自己的善意与心事只展露给沈谦。
因为他命短。
林语坚守着自己与这个时代的防线,不愿意与别人有更多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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