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液还在持续抬升,时不时掀起半人高的潮浪。
带有腐蚀性的液体顺着起伏的沟壑潺潺下淌,只是混入黏液池里便冒气一串白烟,这要滴在皮肤上更是不堪设想。
整个空间不再只是无意识震颤,它像是能明显感受到有外物攻击,搏动的节奏变得暴戾。
层层叠叠的褶皱向内收拢挤压,垂悬的肉柳像暴怒的鞭条,毫无规律地横扫抽打,每一次砸落都重重拍在液面上,炸起漫天带着酸腥的蚀液。
钱景不知何时撑了把伞,脚边全是为了圈出一席干净空地而烧毁的符纸。左手手臂牢牢圈住那个昏迷的人。
散漫的声音穿透脏器内部擂鼓般的搏动声,精准撞进姜莳也耳里:
“右上方,那团缠在一起的神经滤泡,攻击表层,不要全部捣毁。”
姜莳也短剑斜掠,冷白剑光扎进湿软搏动的肉膜,浅浅一挑。
剧痛瞬间传遍这处脏器!
整片胃腔狠狠一缩!地面一样的胃底向上拱起,脚下的液面骤然倾斜,浪涛劈头盖脸泼向她!
姜莳也侧旋起跳,避开冒着烟的腐液。不过肩头还是被飞溅的胃液泼到,那块布料瞬间滋滋啦啦地烧出几颗小洞,边缘的部分微微发焦。
“不够。”钱景眉梢微挑,目光追着那些疯狂跳动、颜色鲜红的敏/感点位,“往下,左下方褶皱夹层里还有两簇,交替刺激,别集中。”
姜莳也没有回话,借着墙体舒张的空隙再次突进。
短剑起落狠又利,一刀!两刀!三刀!
专挑那些神经富集的软膜表层,割、划、挑,刺。
每一次剑锋擦过,搏动的红/肉就狠狠痉挛一下!
随之而来的就是翻涌得更加凶狠的胃液,它们不再是平缓上涨,而是如同汹涌的浪涛般来回冲刷拍打整个空腔!滚烫腐蚀汁液如同暴雨般从上方的□□里不停浇灌下来!四周肉墙一阵阵向内锁死,空间肉眼可见地收窄,原本还算开阔的空间被不断挤压!
上方的肉柳肉眼可见地延长了,离它们越来越近,抽打的频率越来越快!四面八方全是晃动、甩动、挤压的活/肉。脚下的黏软底面不停起伏颠簸,好几次巨大的震颤袭来,姜莳也险些站不稳,只能把剑尖短暂扎进肉墙借力稳住身形。
它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收紧所有通路,困住闯入者,再用源源不断的消化液把几人彻底消融。
“换位置,中间这片横向的神经带,连续多划几刀。”钱景这边拖拽着人,不断避让扑面而来的肉柳和泼溅的浓浆,手里的爆破符所剩无几,勉强被破开的可供人落脚的地面,又被一股股黏液从外围突袭,汩汩向中间覆盖:“它现在在调动所有黏膜分泌消化液,再慢一点,我们连站的地方都会被淹没。”
剑光不停,姜莳也这边用着全身力气一下下撕划着极有韧劲的黏膜,她发现这东西的愈合再生力真的很强。但她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咬着牙,奋力划刺!胳膊和小臂很快开始酸痛发涨。
每一处刺激落下,脏器的痉挛就叠加一分,两种本能在它体内冲撞:一边是吞噬消化、闭合绞杀入侵者的本能,一边是神经受创催生、不受控制的逆蠕动。
空间里两种力量拉扯冲撞,抖动得更加狂暴,肉墙时而狠狠箍紧,时而猛地向外一颤舒张,腐蚀浪来回拍打,浆液漫天浇落,呼吸之间全是灼烧气管的腥浊气息。
姜莳也这边更是危机,一边顾着地,一边顾着壁,还得分出精力避开带着千斤力道横扫而来的攻击。
她借力向后凌空翻退,手臂好麻,大抵是用力过度,已经开始有些发抖了,她握紧短剑努力克服着肌肉反应,声音带着喘息:“差不多了?”
钱景盯着那些此起彼伏、疯狂无序搏动的红肉,眼底掠过一丝冷亮的笑意,终于低喝出声,语调快而清晰:
“够了,立刻归位!”
姜莳也不再恋战,短剑在肉膜上最后一挑,借着脏器一次剧烈的向外震颤弹力,踏着翻涌液浪,险险擦过甩来的肉柳,踉跄落回他身侧。
钱景伸手将她扶稳,摸出一截不知从哪来的古藤韧绳。
脚下的空间还在剧烈颠簸摇晃,符纸已经没有了,胃液喷涌而来逐渐漫上小腿,衣料滋啦作响,滚烫的灼感顺着皮肤疯狂向上攀爬!
姜莳也帮他稳住昏迷的人,他将绳头飞快绕上昏迷者的手腕、脚踝,两两对分,牢牢捆缚,一端缠死在自己小臂、胫骨,另一端快速递给姜莳也,让她绑上四肢照做。
姜莳也看着这样子忽地很想笑,这下真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三条生命,就这样被这根韧绳锁成密不可分的一体。
姜莳也感觉到自己麻木地手臂被人搂住。
“贴紧我,不要松开。”
话音刚落。
之前层层累积的刺激彻底冲破阈值。
整座血肉胃腔猛地爆发了一场毁灭性的剧烈抽搐!
所有肉墙从四面八方疯狂向内挤压收拢,万千肉/褶箍紧,空腔瞬间急剧压缩,原本奔涌的胃液被这股磅礴的反向力量兜住,形成一股向上奔腾、无可抗拒的排空洪流。
隆隆的震响几乎震碎耳膜!滚烫腐蚀的汁液混杂着碎软的黏膜碎屑,跟着洪流一同向上狂冲!
姜莳也索性闭上眼,世界末日般的壮景她不想看了,能不能再睁开就看钱景这人靠不靠谱了。
周遭一切都在剧烈晃动、挤压、推送,巨大的挤力道裹住他们,绳子绷得笔直,勒进皮肉。
洪流裹挟着三人,顺着湿滑、不停收缩震颤的树道飞速弹射而上,两侧不断搏动的红/肉从身侧飞速擦过,腥风灌满口鼻,腐蚀性水雾刮得皮肤刺痛。
伴随着一声湿腻、沉闷、仿佛巨兽干呕的巨响,一股巨大的喷吐之力将他们狠狠抛出甬道!
哗啦一声,漫天腥黏的消化液飞溅开来,三人一同摔落在树洞外腐湿的落叶泥土上。
在他们脱出之后,树洞深处才缓缓平息,只余下低沉、愠怒的闷颤。
晚间的凉爽将周身包裹,被腐液灼伤的腿脚皮也许肤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安抚,目前还没有那么刺痛。
姜莳也的后脑撞在一个不软不硬的东西上,硌得她嘶了声睁开眼。
服了,身上的护甲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
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还收回啊!
人是乱七八糟躺着的,绳子是狠狠困住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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