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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再见沈千雪

小说:

她即如悬月

作者:

缪笛

分类:

穿越架空

日子就这样到了七月。七月的暑气比六月更重,回澜院虽在水边,正午的石板踩上去仍是滚烫的,苇荡里的风只会把热气搅得到处都是。陆怀朴把练武的时辰挪了,改成卯时末和酉时初,白日里带着两个孩子在正房读书写字。偶尔沈知微撑不住趴桌上打瞌睡,陆怀朴也只是把她面前那本书翻到下一页,不叫她,等她自己醒。

这天午后,几个人搬进正房避暑,沈知微去西屋睡了,沈知行还在默书,望舒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陆怀朴喝了口茶,把那本《雪山女侠录》从桌角拿起来,往望舒那边推了推。

"你还没看这个。"

"没什么兴趣。"望舒没有伸手。

陆怀朴没有坚持,把书重新拿回来,翻了几页,说:"这本书写的是个从雪山下来的女侠,游历天下,路见不平,从普通武者一步一步练成了绝顶高手。"

望舒听着,没有说话。

"这个女侠,"陆怀朴顿了一下,"名字叫应月如。"

望舒没有立刻接。

"左耳上有个耳饰,"他继续说,像在念一段账目,"是个星形的,极小,只要见过一次就记得住。"

望舒转过头看他。

陆怀朴低下头,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嘴角压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那个"没说话"本身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是我。"望舒说。

"当然不是。"陆怀朴道,把书合上,重新放回桌角,"只是宋见初这个人,当真有意思。"

他说完,重新低头去看手边那卷东西,不再往下说了。望舒把目光收回来,落到窗外那片苇梢上。应月如。应,是应该,应当;月,是她自己起的那个名字背后的东西。宋见初不知道她的来路,却写了这么个名字,写了那只耳饰,写了一个从雪山来的人独来独往地走进天下中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不必说什么。

只是窗外那片苇梢在风里动了一下,她跟着看了很久,直到沈知微在里屋翻了个身,发出一点动静,才把目光收回来。

沈千雪来的时候,日头还没偏西。

秦叔在院门口喊了一声,两个孩子几乎同时从屋子里窜出去,沈知行跑在前头,沈知微跟在后头,小短腿跑得飞快,差点在廊阶上绊了一跤。望舒站在廊下提前伸手扶了一下,一抬头正看见沈千雪从院门进来,身后跟着韩顺,还有一个生面孔——个子不高,走路稳当,腰间没有明显的兵器,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戒备感,像一个随时都在留意四周动静的人。望舒多看了眼他的气息,不知这位是不是那位林先生的徒弟。

沈千雪走进院子里,两个孩子已经扑过来了。沈知微双手搂住她腰,把脸埋进去,什么都不说,就是埋着。沈知行站在旁边,伸手拉了一下她袖口,也没开口,只是紧紧拽着没有松。

沈千雪先蹲下来,把沈知微的脸从衣裳里抠出来,认真看了看,说:“我的昭昭瘦了一点。”沈知微说没有,陆怀朴每顿都给她盛满碗。她又侧过头看沈知行,沈知行嘴抿着,鼻尖微微泛红,仍是那副很努力撑着稳重的样子。沈千雪伸手把他头发顺了顺,“恪儿做得很好。”这才站起来,往望舒和陆怀朴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了正房,沈知微爬上榻去坐着,把木兔子从袖里掏出来塞到沈千雪手里让她看。沈千雪接过来,捏了捏兔耳朵,看了沈知微一眼,问谁送的。沈知微说廖叔叔。沈千雪转头往陆怀朴那边看了一下,陆怀朴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神情寻常,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孩子们折腾了一阵,茶水端上来,屋里才稍微安静了些。沈千雪把沈知微安置在旁边,开口说起这段时日的沈家的事。她说得简要,仿佛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沈伯庸那边,铺子折了两家,现金流上出了缺口,短时间内腾不出手来另起炉灶。她已经接回了几条货路,雍州那边的大单子月底要安排人去走一趟,这是第一批货,对方满意了之后这单子就成了大半。

说到“沈伯庸”三个字时,她声音没有变,指腹却在茶碗边沿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得旁人未必看得出来,她自己心里却忽然极清楚地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清平码头。那天的木阶很高,江边风大,她脚下站不稳,是那个人伸手把她抱了上去;后来她认得第一本旧账、第一张货签、第一间平码仓,也都是跟在他身后学的。她从前一直以为,那些旧情和旧事总能留下一线余地,哪怕走到后来,也不过是把他的手一点点挪开,而不是非得把这个人从沈家的桌面上拿掉。

直到这一个多月,她才第一次真正明白,不行。

不是因为她恨他恨到再不想看见,而是只要他还留在原来的位置上,孩子、货路、人心和整个沈家就都不会真正安稳。她可以给他留体面,留名分,甚至留下日后的日子,却不能再给他留那只伸进沈家里的手。

"孩子们这段时间,劳两位费心了。"她说完正事,才补了这句,不是套话的腔调,是真的在说。

陆怀朴道:"都好。"

沈千雪看了看沈知行,又看了看沈知微,没有再说话,只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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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说完,陆怀朴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前院,把正房让出来。

望舒没有动,沈千雪也没有让她走的意思,只是等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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