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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阿月

小说:

手术刀与权谋场

作者:

歇雨潇潇

分类:

古典言情

李谦的声音打断了沉闷的氛围,“王爷,该走了。”

陈妄垂眸看着苏桥雪的脸,指尖拂过她的脸颊,那双眼睛里面终于闪动了一下,“等我。”

苏桥雪抓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

陈妄低着头犹豫,终究不想一个人,“好。”

李谦却是满脸犹豫地看着陈妄,那样的场面,王妃去不合适,可他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抬脚跟了上去。

城外的山坳里,挖了三个巨大的坑,每个坑长约五十丈,宽约三丈,坑底撒了石灰,惨白一片,尸体一具挨着一具,整整齐齐的,像一排排列阵的士兵。最后一次列队。

这样的坑,有三个。

不,是四个,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坑,坑底散落着的是一些残肢,小小的胳膊,小小的腿。

坑的周围密密麻麻站着人,老人,女人,还有抱着的孩子,他们站在那里,像一株株被风刮弯的枯木。

眼神空洞,麻木地望着,那里或许有他们丈夫,儿子,或者兄弟。

风呜呜地从山坳口灌进来,像谁在哭,又像在说话,窃窃私语。

她微微侧过头。下一瞬,陈妄的手掌压在她脑后,将她的脸按在怀中,不让她看。

她看不见,可那些已经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们都被下了毒,七万人,没有一个活着。”李谦的声音很轻,可苏桥雪还是听清楚了,“他们将城中的百姓都聚集在蟒山山坳,男人大部分都被抓去充军,女人——”他别过头,叹了口气。

李谦未尽之语淹没在那一声叹息中,她听懂了,却不敢想。

“还有孩子——”李谦说得哽咽,似乎再也说不下去。

苏桥雪的胸口像压下了一块巨石,压得喘不上气。

“是谁?”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划着喉咙挤出来,生疼。

李谦摇了摇头,“那人已经跑了,有人说叫‘无生法师’,是个和尚。”

随着陈妄的一声令下,黄土扬尘,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那三个巨大的坑,还有那个小小的坑。

坑边站着的人,开始动起来,老人弯下腰,颤颤巍巍地捧起一捧土,走到坑边,撒下去,女人抱着孩子,蹲下身,抓起一把土,也撒下去。

风还在吹。

卷起那些扬尘的尘土,卷到半空中,又散开,落在更远的地方。

苏桥雪埋在陈妄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陈妄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尸体处理得及时,辰州城没有爆发瘟疫。

可有些人还是生了病,身体上、心里的病。

苏桥雪在城西找了间还算完整的院子,收拾出来,搭了几张简陋的床铺。陈妄吩咐人从军营搬来药材,季伤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士兵帮忙。

医疗点就这么开起来了。

来看病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多是受伤的男人和抱着孩子的妇女,陈妄亲自带着千刃,穿梭在蟒山的山坳,又找回了一些孩子和女人,他们被家人藏在山里,躲过了一劫。

那天,医疗点来了一个女人,没有表情,却带着死亡气息的女人,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

她坐在那里,不问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苏桥雪。

女人长得漂亮,皮肤白净细腻,像上好的绢布,上唇薄,下唇略厚,抿起来时有个小小的弧度,生着一双月牙眼。笑起来定是好看的。

可苏桥雪在她身上看到了比死更沉的东西。

她看着那个女人,不说也不问,任由那个女人看着她。

女人的掌心交错着伤痕,有新的,也有旧的,叠在一起,苏桥雪拿着棉棒蘸了少许的烈酒,看着那个女人,她用目光询问。女人瞟了一眼掌心,依然不说话。

苏桥雪执起女人的手,女人微微一颤,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脏。”

苏桥雪轻轻地、轻柔地拂过没有伤痕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清理着伤口,用干净的棉布包好,她包得格外仔细,像绣花一样。

很久很久。

女人才开了口,“你是王妃?”

苏桥雪抬起头,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女人沉默了一瞬,“冲撞了贵人,能死吗?”

“你想死吗?”

“想,可我不敢。”

苏桥雪低着头,继续处理伤口,“那就好好活着。”

“我爹死了,娘也死了,家里没有人了,死了便可以见到他们了。”

“死了就是死了,谁也见不着。”

那个女人没有再说话。

苏桥雪也没有。

她只是低着头,把最后一道伤口包扎好,打了个结,轻轻拍了拍那只手。

女人低头看着自己被包得整整齐齐的掌心,看了很久很久,才再次缓缓开口。

“那些兵来的时候,我爹拦着,他们杀了我爹,我娘护着我,他们又杀了我娘,我还是被他们抓走了,”她突然顿住,苏桥雪没说话,只是耐心地听,“后来每进来一个男人,我就在掌心划一刀,可我还是不敢把刀往上挪,其实只要挪一点就可以。”

女人说得很平淡,苏桥雪甚至隐约看到她嘴角那若隐若现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苏桥雪陡然转了话题。

女人一愣,好像从来没人问过她的名字,她没出远门,邻居都知道她是谁,没有人会这么问,“我家就我一个女儿,邻居都叫我大妞。”

苏桥雪将医药箱收好,盖上箱盖,抬起头看着那双月牙一般眼睛,“就叫阿月吧。”

女人抬头,有些茫然,不明白苏桥雪的意思。

苏桥雪笑得极其温柔,仿佛怕吓坏了这个勇敢的女人,“太阳耀眼,月亮不会。但一样能照亮黑暗,月有阴晴圆缺,但无论是满月还是残月,月亮还是那轮月。”她语气微顿,“你很勇敢,死很容易,活着才是最难的,”

女人怔怔地望着她,苏桥雪轻轻握了她的手,“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靖宁王妃赐的名字,是最美好的祝福。”

阿月笑了,和她想的一样。那双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特别好看。

苏桥雪望着阿月离开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

陈妄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愣在原地的苏桥雪,她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桥桥”,他有些急切地喊着。

这几日她明明就在身边,可他总觉得她离得很远,神思不属,

她明明是笑着的,明明躺在怀里,即便他用最激烈的方式爱她,她也激烈地回应着他,可只要安静下来,她便会望着某个地方发呆。

夜间睡得极不安稳,白日里又只见她忙碌的身影,他心疼,可她只有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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