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之前已经控制了记忆释放的强度,但刚才我尝试与他接触,他的反应还是异常激烈。而且……按说他前世的记忆应该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我们见面时,他对我好像还是很陌生。”
站在一旁的漓江神女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青年,又把目光转回到那个“不速之客”的脸上,迟疑地开口:“你怀里这人是……?”
刚说完这话,她就反应了过来,“这就是那个人?!”
随后,她又表情惊讶,“怎么,怎么变成个男人了?”
…………
三百年前的漓江岸边,已经成神的岑嵩岳广袖一挥,波平如镜的水面上便映出一个穿着淡青色交领长衫的女子。
她腰间系着一条扎实的粗布腰带,腰带上挂着几个丝织药囊。袖口被利落地束起,露出一段宛如白瓷的腕骨。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黄杨木簪挽起,还剩下几缕碎发,正在颈间随风微动。她双眸明亮如洗,眼中满是笑意。
望着水中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岑嵩岳素来愁苦的面容仿佛终于被漓江上的春风吹开一隙,苦闷随之减淡了几分。
细雨如织,漓江神女踩着江风翩然而至。她立于破碎的水光之中,看着这个几十年如一日在水中作画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你夜夜在此化出人形,只为在江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这女子的画像。千百次重复,就当真不觉得腻吗?”
岑嵩岳低头看着水波中渐渐化为涟漪的容颜,叹了口气:“唯有夜夜勾勒她的眉眼,我在这冰冷孤寂的漫长岁月中才敢确信,她曾那样鲜活地存在过。这山中的岁月实在太长了……长到我害怕如果哪一天不见她,连这脑中唯一的真实也会随着江上的云雾,一道散个干净。”
神女劝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缘分如果真的散了干净,你便也解脱了。如今这般,你不过是在这无尽的岁月中,亲手喂养自己的执念。”
岑嵩岳目光坚定:“当年苍漓仙尊许下我俩重逢之约,我才甘愿镇守此方山水,吞下这百年的枯燥与寂寥。若无这份执念,我何苦做这群山之主?这岸边客居的数十个寒暑,岂不成了毫无意义的荒唐?若我连她都忘记了,这天地之大,哪里才是我的归处?我知道这是执念,可我也正是因这执念而客居于此、存在至今。”
神女无奈摇头,“你还真是个痴人。”
…………
“我也未曾料到,这一世……他竟然又是个男人。”话虽这样说,但岑嵩岳口吻淡然,听不出半分波澜,可见男女之别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漓江神女语气中带着玩味:“‘又’?看来我闭关百年,错过了一段精彩的故事。”
想起过去,岑嵩岳眼中满是苦涩和悔恨。
“的确,两百多年前,她曾转生过一次。那一遭,他就是男儿身。只因我心中固执地守着她身为女子的旧貌,任凭他如何痴缠不放,我都未曾接纳。我以冷情为盾,数次将他推开,害得他燃尽了满腔热切,终至心灰意冷。‘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你曾说我痴情,但我却在那一世成了最残忍无情的刽子手。”
说完,岑嵩岳垂下眼睫,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那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惊。直到现在,他好像还能感受到掌心里残留着的、上一世对方惨死时指尖最后的一点余温。他的唇线绷得极紧,微微颤抖着,因为刚刚他不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而是在亲手剥开自己尚未愈合的血肉,露出里面仍旧腐烂着的疮口。
神女移步至榻前,垂眸打量榻上昏迷着的青年,清冷道:“这或许便是天道的手段。若非让你经历那次痛彻心扉的‘失去’,你又怎会像今日这般,越过皮相,认定这独一无二的魂魄?”
岑嵩岳尽力调整好情绪,他面向神女,卸下了周身所有的神明傲骨,语气近乎恳求:“我与你剖白这些,不为别的,是想请你帮帮我。你年岁长于我,神力更是远在我之上,你且替我看看,他这一世的肉身里,那道‘灵枢锁’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灵枢锁’……你竟然炼就了‘灵枢锁’?!”
神女的眼中掀起惊涛骇浪,“难怪你离开之前那么笃定可以和他再续前缘”,她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男人,声音里透出一种不解,“剥离一魂,以魂化锁。你可知自己少那一魂,会有什么后果?”
可看对方的表情,他显然是知道的。
神女无奈地叹了口气,月色下的身影显得愈发虚无:“正因为我年长你几百岁,见惯了这红尘生死,我才更清楚——这世间的因果命数早已注定。有些事,纵使你我有通天的神力,也终究是无可奈何。”
“阿漓……”岑嵩岳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死死望向神女,沙哑着嗓子颤声唤她:“求你……你知道他对于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一世我不能再错过了。”
对上那双绝望的眼睛,漓江神女终是于心不忍。
她缓缓释放出精纯神力,让暖光逐渐笼罩郝南哲周身。片刻之后,神女叹道:“你那一魂果然在这‘灵枢锁’里”。之后,她略显迟疑,但还是不得不告诉岑嵩岳实情。
“你来选吧,是让他承受痛苦和再次殒命的风险,尽快记起对你的感情,还是你暂时放手,让他平平安安过完此生?”
岑嵩岳大惊:“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回事?”
神女解释道:这“灵枢锁”虽是你亲手炼化的,可植入他体内之后,便与他自身魂魄相融,不是你可以全盘掌控的了。你说他见你之后依旧很陌生,或许是在他的灵魂深处,并不想与你相认。而你二人见面之后,属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