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颜带她进入一座耸立的高塔建筑，里面的人穿得和郇颜一样的长袍，纵使步履匆忙，但在路过两人时仍然会问候一声：“郇老师好。”
郇颜一个个应付着，次数多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说道：“我只是比她们早进塔些时候而已，没想到有那么多比我晚的啊。”
这让黎茉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进塔的？”
郇颜：“刚毕业就来了，过了五六十年吧。”
“……”黎茉把五六十年砍了一半，约莫20多年，也算是职场前辈了，她笑笑也道：“郇老师好。”
此话一出，惹得郇颜一阵笑。
两人上了垂直电梯，黎茉看着她们渐渐突破了云层，电梯门开，顺着走廊，郇颜用卡给她打开了一间房间：“这就是未来你办公的地方了，黎队。休息的话，房间最里有小隔间。因为离得比较近，我想你会喜欢的。当然，你在塔的安屏区也有一处住所，晚上可以回那里睡觉。”
黎茉：“嗯，谢谢了。”
郇颜：“不用客气。后面几天我还是你的向导，先观光，再适应寻常塔民的生活，最后无论是查一些权限许可的资料，还是去监禁区现场观摩都是可以的。不过我可能会随侍身旁，放心这也是我的度假期，我不会太严苛的。”
郇颜带她在房间里走了一遭，让她熟悉得快些，最后临走出门前还在嘱咐：“舟车劳顿了，先休息吧，晚饭的时候我来找你。”
“好。”话音落下，听着得是一声门锁锁上声音。
黎茉走到窗外。眼前是数座高塔鳞次栉比得紧挨在一块，又因为职责的不同星罗棋布坐落。
她从未在哪里有见过这种建筑风格，是高塔独有的肃穆和庄重，而且，与动物稀少的诸星不同，黎茉推开窗户，向上扬起手，一只飞白的雪鸟落在她手背上。
满天飞翔的不知名白鸽，是这片城邦的信物。
粉色的鸟喙随着小鸟歪头的动作一帧一帧动着，黎茉：“我没有别的给你，吃点精神力吧。”
另一只手碰着它的头顶，待给这小家伙喂了点零食，提前打好招呼：“该走了哦。”
一个振手，白鸟重归天空。
新房间没有什么她要适应的地方，郇颜出去后不久，黎茉也出了门。
路上形形色色的人经过，因为并不相熟，只当是路过的陌生人。
正当她行上街道，并且离着“闹市区”越来越近时，一道声音喊住了她：“喂——你是新来的吧。”
黎茉转身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不到她胸前高的小男孩，他手里正敲打着什么，当黎茉看过去时，他挡了挡，再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塔多少年没进新民了，如果你是来交回收器的，那你走错道了。白塔在你来的地方再往后走。”
小少年站在原地，手在身侧擦了擦，说完见她还不动弹，面色明显不悦。
“外来人不要在塔乱逛。”
看来这才是他的目的，连声音都低了几个度。
黎茉：“抱歉。我不是来交回收器的，嗯……大概会暂时在这边待上半个月这样，工作内容很轻松。”
“老师？”他道，眼睛斜低看去，像是在思考，想完了就又抬头补充自己的话，“临时老师？”
鉴于来得路上高塔中人对郇颜的称呼，黎茉迟疑地应下：“大概。”
公民只道塔处理虫族，有罪之人。可真正到了，却又觉得这里和宇宙其他的行星没有区别，生活得都是同一批民众。
黎老师眨眨眼，打算继续迈着步子向前游荡，任务点都是在行进中触发的，她得动动。
可她不知道，作为老师后会得到少年怎样的态度，身后人扭扭捏捏的叫她：“老师，我叫阿箬，方才你什么都没看见吧。”
黎茉：“看见了，你在砸数据乱流。”
阿箬：“！老师可不可以不要和别的老师说，我再也不玩了。”
我再也不之类句式的话都是骗人的，不要信。
黎茉眉心突突跳：“知道了。”
“好！”阿箬也答应了，几步从空中栈道边上的塔建筑走到她身边，“老师要逛逛塔吗？我陪你？”
他的穿着类似古希腊的希顿长袍，左手上的腕镯是唯一的饰品。
黎茉没拒绝，俗气的她说了句：“我给你些钱吧。”
说着就要转账，阿箬疑惑她的脑回路，摆摆手没接，硬接上的脑电波指使着他道：“我当导游不用钱的。”
好吧，是出金的免费导游。
一人行变两人行。
“老师，每个人来塔都是有目的的，你的目的是什么？”阿箬衔来一簇云朵，拍捏成苹果的形状，举给她看，又让她拿在手上。
捧着云苹果的黎茉道：“我在想塔的威名。百闻不如一见，我有一些疑惑需要塔给出答案。”
阿箬：“嗯……要不要问问我呢？”
“你吗？”
“对。”
黎茉脚步顿住，垂首看他：“有的问题问你，你会因为不了解题目而给不出答案。但我有一个不用知道什么就可以答出来的问题。你觉得，人性残忍和人道残忍那个更不为大家所接受？”
阿箬果然呆住了，露出了上学时学生们遇到疑难都会有的困惑表情，思索的模样恰似审判的悬尺落进黎茉眼中。
许久，他才道：“人性天差万别，有极善极恶，我姑且认为这是个体的不同。但人道是普世的，它能影响到的范围更广……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后者更难接受？”
他们两个都不是哲学家，阿箬捏着自己的手指：“学生可以有好有坏，但教给他们的东西一定不能是错误的。”
塔的云在飘，黎茉也试着抓住一束数据乱流，还是麻麻的，她道：“嗯。”
黎茉又问：“可以给我讲讲你眼中的塔吗？我对它的了解单一，应该都没有你多。”
“当然。”阿箬道，“一次讲不完，后面几天你都可以来找我。我对老师也很好奇。”
在郇颜找到黎茉时，她正在眺望一处塔窗的灯光，看够了提步就要往她这边走，看来是想回去了。黎茉抬眼看到她在，神色有些触动：“郇老师？”
郇颜插裤兜的手放下，几下走到她几步外，不说她找人的经过，眉目温和：“晚上了，黎队，我们去吃晚饭吧。你喜欢正常餐食还是营养剂？”
“正常餐食。”
饭后，黎茉重新回到自己高塔的办公处，理由是其实这里够睡了，无法拒绝早上不用通勤的诱惑。
夜晚星稀，白日里常见的白鸟隐匿起来，徒留黑沉沉的夜色，泛着蓝光的或长条或圆点的乱流占领了塔，沉睡中的国度美丽又梦幻。
阿箬还趴在窗户边，听到有人进屋，他才缓缓回头，说道：“郇姐。”
郇颜于玄关处瞟了他一眼，道出一声：“嗯。”
两人并不是亲姐弟的关系，或者说所有塔民都没有血缘，这里只有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联系。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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