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才刚入内,一位容貌清隽,身着白色纱衣的男侍便迎了上来,“女郎想瞧些什么,诗画、舞乐还是美人?”说着便来搀上姜莱。
诶诶诶,姜莱紧盯着那男侍搀扶着的臂弯,然后朝郑嬷嬷投去求救的眼神。
郑嬷嬷瞧见,朝那男侍递去一锭元宝,“我家女郎是第一次来,还不甚熟悉,劳烦照顾,带她多熟悉熟悉。”
男侍满脸惶恐地接过,再不敢行孟浪之举,紧跟在姜莱身旁,领着介绍。
姜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是比较适合看猪跑。
那男侍领着姜莱二人进去,在旁边介绍着,“庭楼分上中下三庭,各庭所需入场的金额不同,那可选择的侍者也自是不同的,”
姜莱点头回应,却瞧着庭楼内里的装潢出了神,在只有烛火的古代,这庭楼虽处白日,却也如同装了白炽灯般璀璨夺目,就连夜间的皇宫,燃多了烛火都显得闷热,可身处庭楼姜莱却全然不觉。
“贵客此时身处的便是下庭,”那男侍抬手平指出去,“此处便是供普通食客品鉴游乐的地方,”男侍的手抬高了些,朝建筑的中层指去,“贵客往上瞧,那处便是中庭,需掷金千两才可入内。中庭的客人可单独落座,不必同旁人挤作一处,被挑选上的侍者便会专门来到跟前,弹曲作舞。”
男侍朝姜莱行了个礼恭敬道:“而上庭便是如贵客这般身份尊贵的人方能享用。入上庭者可享用雅间,能供挑选的侍者自然也就更多。”
姜莱却被谄媚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迎合地笑了下算了,隔着帷帽不合时宜地问道,“你们这楼中照明是用的何物,为何这般亮堂。”
那男侍摇头道,“贵客说笑了,此楼的设计都出自楼主,像奴这般底下的人,又从何处得知这般巧妙,”
姜莱惋惜间郑嬷嬷又递去一锭元宝,“我家女郎想知道,你去多问问又何妨。”
那男侍欣喜接下,忙应和道,“奴这便派人去问,”姜莱狠了狠心不去看那给出去的金子,此等技术值得,不亏。
那男侍换来楼间的侍从吩咐了几句,便带着姜莱往下庭的中央走去,给姜莱介绍道,“贵客您瞧,这位是郎君名唤枕书,最善书画,以往都在上庭,今轮值到了下庭揽客,贵客觉得他如何?”
姜莱瞧去,一身着黛青色衣衫的男子,立于桌前,身姿儒雅手执漆杆的毛笔正在作画,身旁围满了探头观赏的女子,那人似是察觉到这处的视线,抬首往姜莱这处看来。
姜莱朝那男侍点了点头,样貌尚可,身后的郑嬷嬷朝男侍示意,那男侍会意间将枕书招呼了过来,“枕书快过来伺候这位贵人,”枕书放下画笔起身,身旁林林总总的女子四散开去,他朝姜莱行了礼,跟在了身后。
姜莱眸光一瞥,却见郑嬷嬷正神色坦然地站在了侧后方,又给了男侍一锭元宝,看着男侍满心欢喜地接过,她的心却在滴血,她后悔了,这得多少钱,这人算是好看可也值不得一元宝啊,姜莱把住郑嬷嬷的腕处,眼神求饶道:她能不逛了不,她后悔了。
郑嬷嬷却宽心地拍了拍她的手,“女郎放心挑,府上不缺钱。”
那耳尖的男侍却是听见了这句话,领着姜莱三人便往楼上走。这庭楼越往上走,装饰越是奢华,到了中庭,客人渐少,姜莱瞧去客桌之间以屏障隔开,每桌都配专人舞乐奏曲。
可那男侍却未曾停下,径直带着姜莱等人去了上庭。
姜莱佩服地提着衣摆往上走,这男侍放现代高低得是个销冠,瞧出她是个冤大头了,便直接带她去了消费最高的地方,她实在是佩服。
身处上庭,四周便再闻不见楼下的喧扰,僻静宁和,只余一阵琴音悠长绵延,仿佛能抚平人心中所有的杂绪,那男侍领着姜莱等人寻了处无人的雅间,将他们安置,又不知从何处又唤来二人,“泠音,逍遥。”
朝姜莱行礼道,“泠音善舞,逍遥最通玩乐之道,贵人有他们相伴,定不会无趣。”
姜莱此刻却再不敢点头,只怕郑嬷嬷又给出一锭元宝,她心痛。
男侍见姜莱未曾应答,想是不满意,又唤来二人,“这是问雪和朝风,是庭楼极为貌美之人,贵人可喜欢这种。”
姜莱仍旧保持着沉默,那男侍却将问雪和朝风唤到了姜莱跟前,姜莱不去瞧看还好,隔着帷帽只是一瞥便瞥见了二人令人惊羡的样貌。
一人温婉破碎,似雪触碰便要消融,一人五官明艳,蓬勃似朝阳,二人顶着那不似凡尘的容貌,却只是半俯着身躯,低眉垂眸地站在了姜莱跟前,姜莱这一瞥便不自觉看得了久些。
一个晃神却见那男侍手中的元宝又多了两个,至于那领路的男侍,此刻已笑得快合不上嘴。
姜莱:?
她看向郑嬷嬷,郑嬷嬷却只是笑着看向她点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模样。姜莱只好近身小声道,“嬷嬷,咱不逛了,咱回家吧。”
郑嬷嬷仍旧宽慰地拍了拍姜莱的手,“今日所为皆是为尽兴,女郎何不再挑些,仅有容貌是否有些单一了。”
姜莱懊悔地移开目光,颜狗真该死,赶忙制止了男侍还要继续招呼人的架势,“如此便足够了,不必再叫人了,”男侍犹豫地看向郑嬷嬷,却见郑嬷嬷道,“那便再多唤几位,让我们女郎挑挑。”
男侍满脸喜悦,正要往外走带来更多的人,姜莱却恐惧地看着那男侍枉若吸金石般正要吸光她身上所有的金子,姜莱胡乱地指向那琴音传来处,“不必了,加上那正在弹琴的便足够了。”
屏风后,声音似停了一瞬,琴音却仍旧延绵如潺潺水流,叫人分不清是曲风设计还是弹错了弦。
郑嬷嬷又给出一锭元宝,那男侍却朝那屏风后看了一眼,没有迟疑地将那锭元宝推了回来,“贵人,那位不接客的,只是乐师。”
她不过随口一指,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接客,诶嘿,那不正好,姜莱声音中难藏喜悦,“既如此,那便算了。”
郑嬷嬷却将雅间的门关上,姜莱和一众美男立于原地面面相觑。郑嬷嬷取出怀中的凤牌,朝他们吩咐道:“传太后口谕,凡今日殿下挑上的,不论用何法子,都得带走,”众人闻言跪下受令。
那男侍匍匐于地面,更是一脸惶恐,他竟不知眼前之人是当朝长公主。
姜莱愣愣地站在原地,啊,这么严肃吗。
原书中有写,凤牌乃当今太后亲传口谕的令牌,持令者代太后行事,违令不尊者,按律当诛,姜莱不好意思地看着跪地的众人,这,这不好吧,她还没想过不花一分钱就把他们带走,这多不好的。
却见郑嬷嬷朝那跪地的男侍给去一袋的金子,没错,是一袋!
姜莱伸了伸手又收了回来,不要啊,她的小钱钱们。
郑嬷嬷继续宽慰道,“女郎喜欢?”
姜莱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承认美色和钱财二选一,她还是更爱财,因为此刻她便想拉着郑嬷嬷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嬷嬷却十分心疼地看了看姜莱,“孩子,这些年你受尽了苦楚,身边也无一人可倾诉。娘娘只希望你今后能快乐健康,府上多些知心的人,不必死守那迂制,也不必困守于京城中世家盘系的牵绕,就轻松快乐得过活着,这便是娘娘此举所谓。”
一番话听下来,饶不是长公主的姜莱都听得抹了把泪,好,那便收!
匍匐在地的男侍却胆怯着开口,“请殿下恕罪,奴不知殿下竟是长公主,可实乃庭楼的侍者只会些小曲舞乐,此等生意,庭楼是万万不敢做的,还请殿下宽宥,”他只听闻长公主好清修,可从不曾想过会在庭楼遇上,更不曾想还带着凤牌传了太后口谕。
那男侍浑身冒着冷汗,不敢应答。今日若出了差错,他便是几个头也不够谢罪的,只是这庭楼的当家主人时常见不着人,此刻他可该怎么办。
姜莱现下只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埋了,她再怎么也不好强人所难吧。
“这样吧,本宫先带他们走,若有待着不满意,本宫也不喜欢的,三日后本宫便遣人送回来可好,本宫不会强人所难的,”姜莱只觉脑袋瓜烧得嗡嗡的,她可太难了。
那男侍又怎敢接话。
却见屏风后的琴音停下,紧阖的门扉被叩响推开,身着绯色长衫的乐师,头戴黑色帷帽推门而入。
绯色长衫被他随意地穿在身上,袒露出的肌肤却刚好被帷帽垂下的黑色纱幔,遮得严实。
那人踏步前来,依稀可见他脚踝处的红绳,他躬身行礼,虽有黑色帷帽遮掩,宽松的长衫却随着行礼露出身上肌肤好看的线条。
那人声音温润却带着点倦意,“太后口令,我等不敢不从。”
姜莱感觉鼻尖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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