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机城,沧溟剑宗。
“又是那小子。”
冷千山看着摆在面前的情报,“殷无常”三个字在纸面上无比刺眼,眼底情绪晦暗难明。
距离飞流谷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才过去半月余,此人竟又在天岚城掀起了滔天巨浪。这般能惹是生非的能耐,冷千山自认见多识广,也是头一回见识得如此彻底。
“那个无常君,还挺有本事的。”
一旁的属下道,“天岚城势力盘根错节,水深得很。他能一夕之间惹得全城追杀,这……也算是种罕有的能耐了。”
冷千山撇了他一眼,“你还挺佩服他?”
属下讪讪一笑,“也不能这么说……我就是觉得,此子行事虽乖张,但能力确属顶尖。他若仍是我沧溟剑宗弟子,好生引导之下,未来或可成为宗门一大支柱……”
冷千山却是摇了摇头,“有本事归有本事,但那小子不是会屈居人下的性子,即便留在宗内,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还有一层顾虑未说出口——以殷淮尘这走哪炸哪、专挑巨头硬碰的惹祸体质,若真顶着沧溟剑宗的名头,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宗门都要被他拖下水,沦为众矢之的。
这简直是行走的灾星,谁沾上谁倒霉。
冷千山正欲在说点什么,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靴底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利落,其间夹杂着金属甲片的轻微磕碰声,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肃杀之气。
冷千山神色一凛,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旁的心腹也立刻垂首肃立。
静室门被无声推开,两人迈步而入。
来人是一男一女,皆身着玄黑色为底、以金线绣着狰狞赤**纹的飞鱼服,左肩覆着螭首肩吞,腰间腰带正中嵌着一枚的金属狴犴兽首,象征着执法与皇权的无上威严。
这一身标志性的玄雷赤**飞鱼服,已然昭示了他们的身份——正是来自沧澜皇城的【执金卫】,乃是直属朝廷的精锐部队。
为首的是名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美近乎昳丽,带着一种模糊了性别的漂亮。
“冷宗主,不必多礼。”
容貌漂亮的青年声音清朗,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此番前来,是向宗主辞行。我等稍后便要离开千机城了。”
冷千山一愣,“姚大人何出此言?可是
冷某有何处招待不周怠慢了大人?”
被称作姚大人的青年摇头笑道“哪里的话。我等奉命而来本就是为了处理飞流谷与黎星霜的后续事宜。如今此地诸事已暂告段落而其他辖区另有要务亟待处理自是不便久留。”
当初飞流谷事件爆发时为了对抗转生之树千机城各宗门向朝廷请求支援执金卫便是那时候来的。只不过他们来的时间有点晚等抵达时战局已定。这些时日执金卫待在千机城也是为了追查黎星霜的下落但一直没有消息想来黎星霜也已经离开千机城了他们自然没有继续滞留的理由。
冷千山闻言心下稍安。执金卫地位超然代表朝廷意志他们驻留千机城期间虽带来了安全感但也无疑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令各大宗门都谨言慎行不敢妄动。
他略一沉吟试探着问道:“不知姚大人接下来要去何处?若有用得着沧溟剑宗的地方尽管吩咐。”
姚队长唇角笑意微深似乎看穿了他的试探并不隐瞒坦然道:“正是天岚城。”
……
“队长。”
从冷千山处离开身旁一直沉默的女执金卫这才低声开口“天岚城突生巨变全城**形势不明。我们此时前往是否会打乱原有的部署?”
“未必是件坏事。”
姚队长敛了敛脸上的笑意边走边道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正好有人搅了浑水对我们而言倒是个好机会……对了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嗯……好像是叫殷无常?”
执金卫女子道:“是个踏云客。”
“殷无常……”姚队长若有所思“此前在飞流谷夺太玄圣气把楚煞和冷千山等人耍的团团转的也是他?”
“对。”
闻言姚队长笑了笑道:“倒是个人才。”
……
“你可真是个人才!”
破小梦将一个印着某家茶饮铺子标记的纸袋没好气地塞到殷淮尘怀里咬牙切齿道:“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惦记这口甜的?”
想他堂堂顶尖刺客刚才又是潜行匿踪又是易容改扮提心吊胆地穿
梭在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本以为接了个关乎生死存亡的机密任务结果殷淮尘煞有介事地交代他的“大事”竟然是让他伪装成普通路人去排长队买三杯加冰的特调珍珠奶茶?!
“谢谢小梦哥。”
殷淮尘嘻嘻一笑接过袋子“要劳逸结合嘛老这么绷着神经也不是个事儿啊。”
破小梦有点没招了“说是要等但是咱在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外面风声鹤唳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搜到这边了依我看还不如……”
殷淮尘从袋子里掏出一杯奶茶递给旁边的卫晚洲又掏出一杯放到还在喋喋不休的破小梦面前“喏喝不喝?”
“……喝。”
他愤愤地接过
于是三个正被全城通缉的要犯就像三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毫无形象地蹲在一条阴暗小巷的角落里一边嘬着奶茶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巷口外的动静。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片刻后破小梦的耳朵敏锐地动了一下视线猛地看向左侧巷口阴影处身体瞬间绷紧低喝道:“谁?!出来!”
巷子拐角处一个身影缓缓显现。是个一身利落黑衣、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破小梦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猛地想起来——这不正是之前在城外刺杀明灯大师的那个刺客吗?!
“怎么……是你?”
那刺客看到蹲在地上吸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少年愣了一下“……慧舟呢?他现在人在何处?”
殷淮尘亮了亮手上正静静燃烧殆尽的一张符纸道:“慧舟大师现在嘛……估计正摸不着头脑呢。”
破小梦:“……”
他想起静心别院地下慧舟那颗滚落的头颅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什么地狱笑话……
……
这符纸是慧舟塞给殷淮尘的那个破旧布包里的东西之一夹杂在那些揭露明灯罪行的资料中。
符纸上所刻画的是一种比较常见的阵式燃烧后另一张配对符纸的持有者便能心生感应并依循微弱的指引找到燃烧地点。
“既然慧舟把这个东西交给了你们……说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你们。”
那刺客叹了口气听完殷淮尘简单说完来龙去脉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没想到……他最终还是走
上了这条路……”
听出刺客口中的惋惜,殷淮尘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人总要为自己选择的路负责。”
一面是良知煎熬,一面是师门恩情,对慧舟那种性格而言,无论倒向哪边都是痛苦。或许死在明灯手中,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对慧舟,殷淮尘谈不上多少同情,但也并无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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