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忆的色调是纯粹的黑与白。
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楚记得自己遇到殷渊的那一天。
雪下得疯了。鹅毛般的雪片砸下来,密密匝匝,吞噬了天地间最后一点色彩。
湿冷刺骨的寒意,胃里火烧火燎的空洞。
破旧的单衣根本无法御寒,手脚冻得麻木,怀里揣着半个又冷又硬的馒头,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能吃的东西。
呼吸越来越微弱,白气出口即散,眼皮控制不住地想要合拢。
他知道,很多和他一样的孩子,就是这样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街角那只昨天还和他抢食的瘸腿野狗,今天早上就已经硬了,被雪埋了一半。
——要**吗?
这个念头浮起,却没有多少恐惧。也挺好的,就这样死去的话,不用再挨饿,不用再挨冻,不用再被其他大乞丐打,不用再被店家驱赶……
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片阴影笼罩了他,挡住了簌簌落下的雪花。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
月光和雪光的映照下,一个男人正微微弯腰,低头看着他。
看起来很年轻,面容是种难以形容的清俊好看,眉眼疏淡,唇角似乎天然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冬夜的夜空,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
“冷吗?”男人开口,音色是那种玉石相击般的清越,语调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呆呆地抬头看男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饿吗?”
男人又问。
他再次点头,这一次幅度大了点。
男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眸子里极快的掠过了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然后伸出手,轻轻拂去了落在他身上的积雪,然**住了他的手。
掌心温暖。
男人握着他的手,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松开了。仿佛只是确认一下他的状况。
然后,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重新笼罩下来。
“跟我走吗?”
男人问,“还是留在这里?”
他低头,仔细想了想,然后点头。
男人笑了,然后起身,踩着积雪,朝巷子外走去。
深青色的袍角拂过雪地,没留下什么痕迹。
他看着男人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或许是男人指尖残留的暖意,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牵引
他用最后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了那道身影后面。
……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以前捡垃圾的老乞丐叫我‘小崽子’也有人叫我‘喂’。”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
“……”
“淮水之滨不染尘泥。以后你就叫殷淮尘。”
“……好。”
“会写吗?”
“不会。”
“我教你。”
……
最初的殷淮尘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性格。
被殷渊捡回无常宫的最初半年他甚至不太会说话眼神里总是带着警惕不安甚至很多时候是很有攻击性的。
殷渊都看在眼里但从未点破也未曾强行纠正。
他教殷淮尘学字习武带他去市集教他学会如何融入这个世界。在殷淮尘因为噩梦惊醒赤脚跑到他院外徘徊时恰好打开门拎着后颈把他丢进自己屋里丢给他一床额外的被子。
殷渊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将那个从雪夜里捡回来的孩子养育成了一个会哭会笑会耍小聪明会恶作剧也会顶嘴的鲜活明亮的少年。
他给了殷淮尘一个名字一个归宿一身足以自保并探寻世界的本事也给了殷淮尘一种底气和认知:
——你是被珍视的你是特别的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天塌下来有老师顶着。
……
殷淮尘一点一点将那些记忆告诉了卫晚洲。
关于雪夜关于殷渊关于无常宫最初时光的碎片。
讲得很跳跃
他说完了病房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卫晚洲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殷淮尘脸上。
他的沉默让殷淮尘心里有些没底他表情略带不安试探道:“你不会觉得这些都是我瞎编的或者游戏玩多了产生的幻觉吧?”
毕竟一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巨子听着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恋人讲述一段堪称离奇玄幻的“雪夜被世外高人捡走收为徒弟”的往事任谁都会觉得像小说桥段。
卫晚洲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不信。”
他说“我只是……”
卫晚洲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殷淮尘的手。
“我只是在想,”
卫晚洲看着殷淮尘,目光仿佛要透过殷淮尘的眼睛,去看到那个那个曾经在雪夜里瑟瑟发抖的孩童的灵魂,“只是在想,那时候……一定很冷吧?”
他的声音很轻,比平时更低,更沉,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又像被细密的针扎着心口。
不是质疑故事的真实性,不是分析其中的逻辑破绽,也不是追问故事的细节。
只是说,那时候一定很冷吧?
殷淮尘愣了一下,突然有点莫名的酸涩,他顿了顿,说:“……其实还好。”
还好,在那个雪夜,抓住了那片衣角。
还好,遇到了殷渊。
他反手握紧了卫晚洲的手,道:“所以我现在需要回去,回到游戏里。我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一定要找到他,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回去。我需要你的帮助。”
最开始,卫晚洲以为殷淮尘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随口瞎编了一段故事。
可殷淮尘那么聪明,就算要编故事,也不会编这么一个离奇玄幻的故事来。什么从另一个世界重生而来,游戏世界其实是真实存在的……这种事情,怕是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信。
卫晚洲信了。
不管多么离奇,也不管多么冲击他的认知……他愿意去相信。
卫晚洲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殷淮尘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
“好。”卫晚洲说,“我帮你。”
顿了顿,他又问,“你有没有考虑把你的来历告诉殷明辉他们?”
殷淮尘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之后有机会的话,会说的吧。现在就算说了,估计他们也不会信……”
卫晚洲明显被“我是第一个知道的”这件事取悦到了,嘴角极快的勾了勾,然后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信?”
“不是你说的么?”
殷淮尘说,“成为恋人,就代表着更深层次的信任和默契……之前在你家的时候,你说过的。”
卫晚洲嘴角的笑容终究没有藏住。
“学得真快。”他说。
……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殷淮尘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摊开的书,不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殷寒姗略显
惊讶的声音,“……现在?陈院士不是说明天才安排全面会诊吗?”
紧接着是卫晚洲从容不迫的解释:“是这样,我联系了我在Neuro-Sync研究中心的一位朋友。他们那边刚引进了一套最新的肌源活性同步评估系统,对团……对小尘这种因深度神经连接过载引发的肌源衰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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