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山之行便就此中断。方林打横抱着清越,几人匆匆下山,到了韩今山在洛阳购置的一处宅院中。
韩今山请了医者为清越医治。所幸清越自幼习武,根基扎实,兼之求生意志极为顽强,不过二十日后便已完全清醒。只是伤势过重,失血过多,仍需卧床静养,动弹不得。
韩今山本不欲池音希过多牵扯其中,可池音希整日困在洛阳中,没什么新鲜事可做。她对清越关心有之,好奇有之,便时常央着先生带自己去探望清越。
这一日,见清越精神已大好,脸色不再惨白,红润了许多。池音希心中欢喜,言笑晏晏道:“清越姑娘,你今日瞧着好多了。”
清越被她明媚的笑意晃了眼,心头一暖,也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池姑娘。”
“也多谢韩先生。”清越又看向池音希身后的韩今山。每次池音希来,韩今山必会跟着她身后,从不离开。
此前日日如今日,韩今山只默默站在池音希身后,看向清越的眼神没有什么温度,只透着戒备。唯有当池音希也转头望过来时,他才会恢复往常的温柔。
现下,听着清越的道谢,韩今山的声音温润却无半分和煦:“谢有何用?”
清越并不在意,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池音希身上,眼神柔软下来。
清越深知,若不是池音希,韩今山绝不会救自己。
而且这些时日,池音希常来陪她聊天,轻声细语地开解她心中苦闷。而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了两岁的少女产生依赖,甚至主动剖白心迹……
清越这些时日已缓过神来,她女扮男装暴露后,师父对她便再无平日的倚重。而且,她隐约感觉到,师父或许早已察觉师兄对她暗中下手之事。甚至……那场看似公平的比武邀约,最初便是由师父不经意提起的。
清越将这些都尽数告诉了池音希,她已然对师父和师兄失望心死,不愿再回去。可当她真的做下这个决定后,又感觉分外不甘。
池音希听后,只跟她说:“才实岂因雌雄而异?纵为女子,既烨然无双,则凡汝应得者,必要取之,执之不让。”
清越豁然开朗的同时,亦永远不会忘记池音希说这番话时的眼神。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杏眸,在那一刻,如同日月之光,破晓鸿蒙。
池音希于她,是冬日暖阳。
在她命数将尽的寒冬,将她一把拉进了春天。
此刻,清越看着池音希,无比认真道:“清越愿以命,护池姑娘二十年。”
池音希闻言,不禁微微蹙眉,她伸出手,安抚着拍了拍清越的手背,刚想开口拒绝。
“二十年不够。”韩今山低笑一声,抢先开口道。
池音希讶然回头:“先生!”
韩今山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继续对清越道:“待你伤彻底痊愈,我可允返回无极山庄,夺回你应得的一切。”
“但条件是……”他顿了顿,平静的语调透着冷意:“我要你之后,不仅以你一人之力,更要以无极山庄举庄之力,倾力护佑知微平安。三十年为期,你可答应?”
池音希蹙了蹙眉:“先……”
“清越,心甘情愿。”清越已抢先开口。
池音希看看先生,又看看清越,无奈道:“哪里需要如此?”
“会需要的。”韩今山看向池音希,温柔地笑了笑,语气笃定:“我们知微,注定不凡。无论身处何地,都绝不同于流俗。待他日风云际会,定当振鳞沧海,仰啸星河。你的光华,便如明月清辉,是掩盖不住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清越,眼中的冷意终于退散,多了几分郑重:“今后,有这样一人护你,我亦可稍稍放心一些。”
忆及此,池音希突然回过神来,心中情绪复杂难辨。
原来,从那时起……先生便已决定要离开了吗?
还没来得及失落,池音希就听到耳边响起了清越的声音:“昭昭刚刚是不是也想到了咱们三年前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池音希敛下眸子,轻声说道:“是啊,好快…可又好慢。”
“如何如何?”清越又抱住了池音希的腿,眼巴巴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可答应我扮作护卫保护你了?你若不再不答应,我便去找韩先生告你一状!”
池音希失笑,伸手轻轻捏起她的小脸,左右摇了摇:“清越这般,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池音希一行人于天黑前赶回了卫国公府。
回到玉竹轩后,池音希刚沐浴好,外头便传来通报,说是一位叫清越的姑娘持信物求见。
玉竹轩内,烛火通明。
池音希看着走进来的清越,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只见清越换下了常年穿着的黑灰男袍,此刻身穿一身藕褐色窄袖襦裙,梳着可爱的双髻,背上依旧背着那把用布套仔细裹着的长刀。
池音希围着她转了一圈,由衷赞叹:“清越这样可真美,好生可爱。”
清越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裙,小声嘟囔道:“第一次穿这种,真是不大得劲。”
池音希看着清越羞涩却难掩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不过衣物,并无定式,清越自己喜欢便好。”
清越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对了昭昭,我方才跟着南栖云,她已然同她兄长团聚了。”
“如此便好。”池音希应到,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玄奉戈,或可一信。
……
翌日,六月刚刚过半。
早朝,金銮殿上。
御前总管曹公公照例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张安通,有事启奏!”户部尚书张安通手执笏板,出列躬身,惨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忧急:“陛下,楚州急报!楚州近来暴雨频频,加之黄河上游冰雪融雪,水量暴涨,河堤多处告急,已有数县出现内涝,恐逐渐成水灾之势,请陛下速作决断!”
御座上,武安帝神色凝重,沉吟片刻后开口道:“着工部左侍郎楚阔,即日启程,赶往楚州主持防汛事宜。”
“另……”武安帝顿了顿,缓缓补充道:“樊沐松,协同前往。且让朕看看,他能否将那《河防一览》中所载方略,于实地做出几分成效。”
“臣,遵旨。”楚阔与樊青烈躬身领命。
武安帝颔首,又看向户部尚书,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张爱卿,你痛失爱子,家中遭此变故,朕心亦感痛惜。然你却能于哀恸之中不忘国事,忧心楚州水患,为民请命,实属不易。朕心甚慰。”
户部尚书闻言,深深叩拜,涕泗横流道:“臣家中不幸,乃天命使然,岂敢因私废公?为国分忧,为民请命,乃臣子本分,臣必当恪尽职守,尽心竭力,不负陛下信重,不负黎民百姓。”
一派君臣相得后,兵部尚书秋平威大步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臣亦有事启奏。近两月来,明州境内,尤以四明山一带,突然出现无数悍匪,异常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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