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这片阴墟之地最近的一片城池,名唤水云城。
说是‘最近’,可按余岁安的脚程,徒步过去也至少需要七日。
阴墟之地妖兽盘踞,余岁安白天忙着躲避妖兽赶路,晚上对着剑谱研究运气。
她只有七日时间,这七天,她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使唤。
也不知是运数使然,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说她运气不好吧,她从男主那儿顺来的,竟是剑宗内门功法,名唤两仪剑诀。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如此循环,生生不息,传闻将此剑法修至化境,可在剑阵中做到我即是阵眼,我即是万物。
达到真正的一剑破万法。
此功法在剑道中足以位列前三,是无数修士求而不得的剑诀。
可问题就出在这……
她余岁安至今为止压根没接触过剑道,别说剑道,她甚至到现在都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再高深的功法摆在凡人面前,与一本无字天书有何分别?
余岁安意识到这点后,当天晚上就坐在地上盯着那本剑诀发起呆来。
阴墟人迹罕至,也幸好如此,否则按余岁安这性子,系统严重怀疑,她会大摇大摆拿着两仪剑法去和人换钱,或者交换修士最基础的引气功法。
余岁安抬眼看了他一会,眼神中写满了‘你懂我’三个大字。
她确实有这想法,与其留在身上增加重量,不如让它发光发热,发挥最后的价值,实在不行,用来当柴烧也行啊。
系统:【……这是剑宗的镇派功法,非内门弟子不可习得,如果你真那么做,男主知道后定会杀回来的。】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余岁安耸肩,把系统的话当耳边风,“男主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我有过这种念头。”
时间不等人,擂台赛是余岁安唯一的机会。
卖不掉,换不了,拿去烧……
算了,看系统那模样,他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余岁安盯着手边的册子,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自己啃。
余岁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坐起身参悟手里的无字天书。
天书不好参悟,上面大多是图案,只有零星几个字在角落里做批示。
几日下来,余岁安照着动作一路比划,不能说毫无进展,只能说从里面参悟出的东西与引气入体毫不相干。
【如果说,无人引导就能引气入体的难度是五星,那么想要在已经完善的剑谱里逆推行气的难度就是一万。】
系统面无表情:【要是真这么简单被你逆行研究出来,你都可以去建宗立派了。】
“我建立宗门,然后你来当我的开山大弟子?”余岁安抵着随手捡来的枯枝,在册子上圈圈画画。
系统把头撇向一边,【……你先研究出来再说。】
余岁安勾唇笑了一下,当时两人都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炼丹识药或许对余岁安有难度,但是逆行推演可就不一定了,她在穿越前是名机巧师,专和天文数术推演打交道。
连续几日下来,还真让她硬琢磨出些门道,当天晚上她就尝试引了一丝灵气入体。虽然感觉还是有哪里怪怪的,但好在踏入了炼气一层,正式摆脱了凡人身份,算是入门了。
昏暗的石洞内,余岁安顶着黑眼眶抬眼,吓了系统一跳。
她嘿嘿笑了一声:“来,统儿,叫声师父听听。”
系统:【…………】
面子是找回来了,但两仪剑法不愧是剑宗镇派之物,逆行推演所需的算力不小,连续几日的不眠不休,导致身体严重虚脱。
若非还要强吊着一口气逼自己去城内,余岁安现在估计早昏过去了。
此时她脸色煞白,没有丝毫血色,系统看出她的身体状况不对,蹙眉催她立刻躺平休息。
在她的身体状况上,系统永远比她更上心。
在这件事上,余岁安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系统人小鬼大,余岁安觉得可爱,拿手中枯枝戳了他一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直笼罩在系统脸上的那层雪白面具被掀开了角。
可惜还没看清,系统小手一按,面具重新扣了回去。
【余!岁!安!】
余岁安佯装没听到,丢掉树枝,转身背对着他,直挺挺躺下,阖眼前还不忘嘀咕一句:“睡着了。”
系统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他咬牙切齿:【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掀我面具!】
“呼呼呼~~”
回应系统的,是一串刻意放大的呼噜声。
鼾声起伏,假得不能再假!
【你……】
系统噎住,明知余岁安在装,但就是拿她没办法,最终只能叹气作罢。
系统面具下究竟长什么样,余岁安想过很多次。
可惜,每次一提起这个话题,系统都会暴跳如雷,这么多年,余岁安是一次都没得手过。
其实要是真长得丑,她也不在意的。
可惜,没机会问。
余岁安本想就这么躺着装死蒙混过关,然后再一点点入睡,可刚阖眼,她就感受到周围不断有灵力往体内涌。换做其他人,或许会欣喜,但这具身体经脉不好,只片刻功夫,她全身便出现了胀痛的感觉。
确认系统已经睡下,余岁安偷偷起身盘膝而坐,试图炼化。
从刚才,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难道引气入体只要开始,身体便会一直接收灵气吗?那她以后还睡不睡了?
……还是说,是推演的过程中,哪里出了问题?
.
两日后,一人一统总算来到了水云城。
城门口有卫兵巡查,好在余岁安手里有陈家路引,系统隐在她身后的兜帽里,一路倒也畅通无阻。
修仙界以丹为贵,炼丹师最受尊崇。
陈家作为炼丹世家,在整个修仙界虽称不上名列前茅,倒也算排得上号。
客栈老板见余岁安拿着陈家路引,二话不说就替她安排了间上等客房。
连续赶了七日的路,余岁安早就没了精神,老板说什么都嗯嗯应着。
系统还隐在余岁安的兜帽里与她怄气,倒不是他输不起,只是实在不明白余岁安为什么要这么拼。
这几日他算是彻底发现了,余岁安这家伙可谓是不眠不休,根本没有休息!
系统严重怀疑,若不是他每日在余岁安耳边催,说不定她还会继续没日没夜推演那个破剑诀,连片刻停息的时间都不会给自己留。
虽说修仙可避五谷,不眠不休,与天地同寿,可她余岁安此时是仙吗?
真是找死!
若此时余岁安知道系统心中所想,定会喊冤,是她想修吗?分明是这具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开始学会接纳灵力,周围灵气就不要命似的往她体内钻。
要是不及时炼化,就凭这具身体破损的筋脉,她能活到现在?
小二安排好了客房。
见余岁安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小二,系统这才板着脸从余岁安兜帽里飘出,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身后传来呼吸绵长的鼾声。
余岁安睡着了。
【……】
系统死死盯着她,一口气就这么憋在了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此时傍晚,屋外夕阳的暖光照了进来,暖洋洋的。余岁安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衣衫不整地翻了个面,一时不稳直接栽到了地上,整个身体在地上摆成了个大字,不仅没醒反而睡得更沉,大咧咧的模样与这间华贵的客房显得格格不入。
她像是真的累极了。
看着余岁安这幅没心没肺,但实际什么都往心里藏的模样,许久,飘在半空的系统,轻叹了口气。
早该知道的,余岁安就是这样一个人。
穿到这世上这么多年,余岁安能靠的只有自己,尤其在余家被魔族灭后,更是孤零零一个人。
余家夫妇临终前告诉余岁安,人立于天地,不偷窃,不乞讨,活着很重要,但挺起脊梁,堂堂正正一样重要。
那年,余岁安八岁,她红着眼应了,从此人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一个八岁的孩童不乞讨不偷窃,想要在这浑浊的世上存活何其困难?
空有绝佳的修仙根骨,本可以拜入修仙宗门不必如此艰辛,就因书中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系统阻她,拦她,她不能去。
世人崇尚炼丹,可余岁安穿越前整日与天文机巧打交道,别说炼丹,她连最基础的草药都认不全,更别说看年份了。
那天雨夜,余岁安外出替人采错了药,被家丁一脚踹在胸口轰了出来。
草药多数长在岩壁上,那时的她浑身是伤,手臂与小腿被荆棘或是岩块刮得血淋淋的。家丁的那一脚踹得狠,心脉受了刺激开始犯病,金色纹路顺着脖颈蜿蜒。
余岁安嘴角渗出了血,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系统看不下去了,那是他第一次将所有选择交给余岁安。
可余岁安竟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躺在泥坑里轻声说:“你若真想让我去修仙,若真觉得修仙好,早在我穿越的第一天就对我说了,怎么可能忍到现在?”
系统:【……】
“所以,那一定是比现在更加苦的路。”余岁安撑地,晃悠着站了起来,说:“我若因逃避这里的生活,躲进了修仙的罐子里,那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因为修仙的痛苦躲去别的地方。”
从天而降的无根水替她洗去脸上的血污,余岁安抹了一把眼眶,随后就将竹篓重新背在身上,笑说:“现在这样挺好,只看眼前,遇到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不用想太多,活着,自在。”
【……自在吗?】
系统低头看着此刻睡在地上的人。
此时余岁安的脸上还沾着赶路的风尘,怀里鼓鼓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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