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五年
夜色深深,街上的行人渐少,声音渐消,徒留满地寂寥。它顺着街道一寸一寸吞噬,直到被一阵娇滴滴的声音打破。
“老爷,莫忘了我们的约定,明日定要来捧我的场啊!”
“嗝...你放心,我不会忘记的,”男人大手一挥,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扔了出去,“拿好了,明日收拾好,等爷来!”
女人喜笑颜开地送走男人,扭着腰进了身后的房子。
房子里扑面而来的是甜腻香甜之气。只见屋子正中央几个极具异国风情的金发女子在一个圆形的平台翩翩起舞。她们上方是一层叠着一层的房间,直旋而上,看不见尽头般。
底层看客欣赏她们婀娜多姿的身形,喝着身边美人递来的佳酿,再与一两个好友谈着家国抱负,好不畅快。
女人见怪不怪,绕过一群醉鬼直往后院走去。
“桃娘,你去哪?”
这时,熟悉的声音叫停她。
“还不随我来,上头客人点你呢!”不等她回答,头上带着一根赤红金簪的中年女人扯着她往楼梯上方走去。
“妈妈,我刚送走一个,该休息了!”女人不情不愿道。
“别作怪,我还不知道你,”闻妈妈一边走一遍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这位是出手阔绰的主,你既不要这份赏钱,我让别人去。”
她故作不满,正准备放下扯着的另一只手,就听到女人慌乱的声音,“别,妈妈,我知道您疼我。我才不会不识好歹呢!”
闻妈妈瞥了一眼,女人讨好的笑脸让她消散了些许不满,也不再多说什么,直冲目的地而去。
两人穿过层层幕帘,站定在门前,推开了门。
这房间没有大厅的甜腻,是沁人心脾的冷香。
三个年轻公子正围坐在桌子旁饮酒,对面则是一群弹琴吹笛的乐师。
“闻妈妈,你可算来了?嗯?这是莱姬?”其中一身着青绿色常服的男子率先注意到进来的两人,问道。
“哟,孙公子,莱姬病了好些时日,实在无法出来迎客,”闻妈妈陪笑着,见孙公子脸色不好,补充道,“这是小桃娘,也是盛乐楼响当当的舞姬。一点都不比莱姬差。”
孙承远听着这老媪胡扯,他叫莱姬是给她们面子,她们居然还敢随便糊弄,这是不把他当回事。正要发作,被身旁好友拉住,示意另一位快被醉倒的人,不想多事,也就止住。挥挥手让闻妈妈赶紧离开。
小桃娘极有眼力见,见正在饮酒的众人酒杯已空,忙上前一个个倒酒。
倒完两杯,正给第三人倒时,却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拦住,一阵清冷的声音拒绝道:“不必。”
小桃娘心砰砰跳,她甚少被如此温柔地对待,忍不住偷偷望去。
只见说话者是个年轻男子,身着靛蓝色外袍,眉目清秀,鼻子高挺,眼神更是温柔似水,只是说话让人热情一下退却。
“下去吧。”
小桃娘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刚听到的。
她进来没一盏茶的功夫,就要被轰出去,这被其他姐妹知道,还不得狠狠嘲笑她。
“是小桃娘哪里做得不好,我改,还请公子莫要赶我走。”小桃娘在此地混迹久了,一眼就看出对面是个心软的,她又装出啜泪而泣的样子,一时没人再说话。
孙承远见气氛不对,忙圆场道:“你去跳舞吧,不是号称能比得过莱姬吗?让我也开开眼。”
小桃年微微俯身后退,伴着乐曲起舞。
孙承远听着惬意的小曲,看着美人跳舞,心中舒坦不少,就开口说道:“奚玉,今日我们都是作陪的,你才是主角,你光顾着喝酒多没意思啊!快看,这美人舞姿多娇!”
齐奚玉没搭理好友的打趣,一味地倒酒喝酒。正准备一饮而尽时,被拦住了。
“奚玉,你春闱刚结束,一下喝醉了,我可不好和齐夫人交代。”沉稳的声音一开口让人十分信服。
可偏偏他劝的是头倔牛。
见齐奚玉接着喝酒,李自守与孙承远无奈地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齐奚玉这时倒醒了神似的,对两人道:“春闱结果还不知道如何,实在无法用心庆贺。”
另外两人虽知他的心思并不在此,但也只得接着话茬。
“你还担心这个?”孙承远笑道,“在国子监时谁能比得过你,就看你这次是不是状元了!”
齐奚玉被这话激起了几分笑意:“我哪有那个本事考上状元,榜上有名就好。”
此话谦虚得过分。
孙承远笑笑没说话,国子监的好学生若连榜都没中,传出去国子监哪敢再称第一学府。
他不是走仕途的苗子,在国子监纯是混日子,家中对他期望不大。
李家对李自守也一样。可李自守心中有一番算计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三人中齐奚玉最为努力。
齐国公是他的祖父,当今皇后是他的姑姑,明明可以走门荫,却偏偏去参加科举,他的骄傲不用多说。
若是这回不中,齐奚玉日后都不会再踏入朝堂了。
他想得很远,面上仍在打趣:“等你中榜,入仕,后又要成婚,我们相聚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李自守跟着道:“哪有这么夸张,说的好像再也见不了面似的。”
“以永宁郡主那个脾气,怕是成婚后,要把奚玉当眼珠子看得牢牢的,再不出门才好。哈哈哈哈。”
齐奚玉想到最近心心念念的另一个人,在此时被不经意间提起,神色难免凝重起来。
孙承远说笑着,却见齐奚玉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永宁不是这样的人。”齐奚玉道。
孙承远被噎了一句,实在想说一句,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不到错处。
陛下初登基时,加封信阳公主为长公主,食邑翻倍。
永宁县主身为她的独生女也被加封为郡主。若只是如此倒也平常,可这几年来,郡主出入宫门如回自己的家一样,受尽陛下和皇后的宠爱,这才是关键。
因此郡主十分骄纵,前些时日还推柳尚书的小女儿入水。归根结底竟是因为柳四娘为了春闱之事给齐奚玉送了对护膝。
可柳四娘亲哥哥柳七郎也要参加春闱,她给国子监好几个柳七郎的同窗都送过,并不只齐奚玉一人。
郡主不辨真相,实在荒唐。要知道柳四娘患有心悸症,此事险些没要了她的命。
郡主对齐奚玉的爱慕之情人尽皆知。
两人自先帝临终前订婚之日起便时时刻刻黏在一起,郡主眼里从来容不下其他人。
孙承远并不想当好友的面数落他的未婚妻,扯开话题道:“是我误解郡主了。我掌嘴。不过奚玉啊,郡主身材高挑,力大无穷,日后惹了她可要小心些。”
他都不知道为何郡主如此不同。
明明京城的小娘子各个如柳叶扶风般娇弱,郡主却体型宽广,常年纵马横行街市,行事放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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