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的卧房内,静得落针可闻,阮倾清能清楚听到自己喉间吞咽声。
男人的手宽大燥热,捏着她的脖子稍稍收紧,窒息感让她不得不扬起脖子,眼眶湿红直面他。
就在以为这个男人要掐死她时,他手掌忽而一松,指腹摩挲着她下颌肌肤,幽幽道,“给你一次自省机会,说说看,都诓骗我了哪些事。”
阮倾清没有任何犹豫,“我没骗过你……唔。”
脖颈再被握紧,男人炙热气息骤然袭近,吻就这样覆了下来。
双唇相接瞬间,阮倾清猛然震惊地双眸睁大,下一刻,抬起手拼命推着那坚硬胸口。
宋卿尘本想轻轻一吻,可此刻只觉她的唇柔软光滑得不可思议,女人口中的清香冲进他的口鼻,再流淌进胸腔,如同上瘾般,碾转厮磨,不愿分开。
阮倾清被迫承受着他的气息,从震惊到恐惧,再到歇斯底里,她用尽力气挣扎,捶打着他,奈何她的力气在身型强健的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双手被他轻而易举禁锢到身后。
直到汹涌地泪水落到唇角,再被男人卷入口中,尝到咸涩,他才终于放开了她。
他垂着漆眸,静了许久,拇指揉了揉女人嫣红的唇瓣,张口声音竟带着沙哑,“从此刻起,你每说一句谎话,我便吻你一次,阮倾清,你大可继续试。”
阮倾清满脸泪痕,身体因方才剧烈挣扎而耗尽力气,呼吸急促地盯着他,紧抿着唇,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厌恨。
男人迎着她的目光,再次俯身靠近,见她惊恐后缩,嗤笑,“不说话,就是默认接着亲。”
阮倾清脸色惨白,她紧握着双手,恨得脊背发抖,却不得不开口,“我,我不知道骗了你何事?”
宋卿尘气笑了,“好,那我便给你些提示,你我第一次见面,我问你是不是认得我,你说不认得,可还记得?”
阮倾清脊背僵住,垂眸默言。
他伸手,食指曲起抬起她下颌,望着她,“你曾在承国公府待了两年之余,不认得我?”
两年,想到那两年,阮倾清只觉恍如隔世。
曾经密藏心底的明月,此刻就在眼前,然,物是人非,当年那些倾慕,随着那场冲淡她断腿鲜血的暴雨,早已化作尘埃,寻不到半点踪迹。
如今再观此人,唯剩惧憎。
她侧头避掉他的指结,“我在后院伺候,不曾见过你。”
“入府两年的下人不认得主子,你当真敢说。”
宋卿尘视线落到女人唇上,觉得应该再亲一次,才能让她说出实话。
阮倾清察觉到他的目光,脸倏地更白,“可能是见过的,但出府多年,便忘记了。”
“可你之后为张珂之事来求时,已知我是承国公府世子,为何不提你入过国公府,亦不提你的姑母,明知提了我可能会网开一面?”
他眸色冷锐,死死盯着她,“阮倾清,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阮倾清心脏剧震,指尖陷入掌心,良久,开口:“世子爷,您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我只是后院最末等下人,我姑母也只是一妾室,凭什么认为提了你便会帮我?”
“你连□□好都答应了,明明有一线机会,为何不提。”
他像一个擅长刑讯的审问者,每个问题都让她无处遁形。
阮倾清低头想了很久,深吸口气,挺直脊背看他,“因为我就是知道你不会帮我,你与我,就像神明与蝼蚁,就算蝼蚁被践踏折磨,再拼命呼喊求救,神明也不会听到,更不会回头救它。”
眼泪不受控制大颗掉落,被她用力抹掉了。
宋卿尘深深看了她长长一眼,“你哭什么?”
阮倾清也不知在哭什么,反正眼泪就如此不断往出涌,她转过身,无声平复着这猝然涌出的情绪。
待泪终于擦干,她缓声道:“我在哭为什么当时那样蠢,被你哄骗着答应那样恶心的条件。”
‘恶心’两字她说的极重,果然看到男人眼眸沉了沉,“所以,你说我骗你的另一事,便是此事?”
“不算吗。”他声音低冷。
阮倾清胸口重重起落,她忽而极度厌烦与他反复纠缠此事,她迫切想远离他,只要能逃脱……
或许,就是该付出代价的。
她闭了闭眼,压下胸口刺痛,理智的,不带任何情绪问他,“宋大人,您这段时日缠绕不休,今晚又把我带到此处,问我这些问题,是不是就是想让我兑现那个承诺?”
她对上男人的眼睛,“您之前说的一夜情缘对吗,好,我此刻答应,今夜便与您兑现。”
闻言,男人眉头微皱,眸色寒沉。
她抬手,解开衣衫最上面的两颗盘扣,露出大片白皙肌肤,“此番事了,烦请您放了莲香,莫要为难我表弟,以后桥路两道,愿,永不再见。”
初夏,外衫除去,内只余一件心衣。
她没再多看男人一眼,将外衫放到轻放到贵妃榻旁的绣凳上,动作间,纤细白皙的后背一览无遗。
随后便在贵妃榻躺下,闭上眼,一动不动。
宋卿尘一言不发看着榻上的女人,眼眸越来越幽深。
片刻,他站起身,走到榻边,每走一步都能清楚看到女人的浓睫跟着颤动一下。
直到他的膝盖贴上贵妃榻沿,居高临下,细细看了女人很久。
倏尔,淡声开口,“不急,还有你骗我的第三件事未说。”
阮倾清眼皮下的瞳仁微动,却依旧没有睁眼。
宋卿尘俯身,在榻边坐下,肌肉紧实的大腿外侧贴到女人手背,如被针扎,她猛的缩回手。
男人见状不屑笑笑,“第三件便是,你前头允诺,好好思虑你我之间,转头就寻了国公府附近宅子,预备随时去府里揭发我强抢民女,你所谓思虑就是诓骗,是也不是?”
阮倾清下意识睁眼,“是你逼迫我允诺的。”
对上男人灼灼目光,又慌忙闭上眼。
男人眸色微沉,“是以,你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与我一起,是也不是?”
男人衣衫完整,而她袒于人前,实在受不了如此折磨,她徒然睁眼盯着他,语气不耐,“与你一起什么,你对我不正是见色起意,此刻我已应允你的目的,你何必诸多闲话?”
宋卿尘彻底被气笑了,承着女人视线,目光轻佻的落在那起伏曲线上。
阮倾清呼吸猛地止住。
男人俯身,两臂撑到她身侧。
强大骇人的压迫感落下,阮倾清认命地闭上眼睛,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宋卿尘垂眼看着她这模样,可气,又可怜。
他微侧头,灼热掌心自她纤细手臂向上,划过圆润肩头,侧颈,感受到她惧怕到不断吞咽的喉骨,徐徐往下。
他的眼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浓黑颤抖的睫羽一点点变得湿润,而后大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轻吻,一触即分,随后撑起身,拿过她的衣衫随手丢在她身上。
站起身,睨着她,说:“阮倾清,我上次说过,你我之间,你若不想思虑,那便照我的法子来。”
话毕,他转身大步离去。
房门只开了一瞬便又重重合上,一阵闯入地夜风让阮倾清身体一震,猛地坐起身。
快速穿好衣衫,走到雕花木门前,本以为他会关着她,然而,门一拉便开了。
外面是一方清雅小院,月门处站着两个高挑丫鬟。看到阮倾清走过来,二人福了福身无声请安。
阮倾清余光瞥着她们,脸上平静的走出月门,她们竟也没拦。
她站在一条青砖小径上,环顾四周,认出这里是前院东侧,靠近宋卿尘书房的一处院落,依稀记得是叫惜月居,以前她还打理过此处。
今日听乐辞说,连香应被关在后罩房,从此处去后罩房,就要横穿大半个国公府,且现在已到亥时,前院与后院相隔的中门也已落锁。
见不到莲香了。
阮倾清转身下意识往府门方向欲离开国公府。
可走了几步又觉不对,且不说她能不能顺利出去,那莲香怎么办,出了国公府里面的情况就不得而知,还不如暂且留这儿,待明天再想办法去找人。
思来想去,阮倾清就又回了惜月居卧房。
片刻,方才立在外面的丫鬟敲门,提食盒进来,静静在屋中圆桌摆上四菜一汤。
阮倾清问其中一人,“府中总管,可是姓魏?”
丫鬟垂首:“正是。”
闻言阮倾清心中微松,她知晓魏总管,虽擅巴结主子,但本性不算恶,惩处下人,向来不会伤人性命。
热气裹着饭香扑面而来,阮倾清才想起,自早膳后,她整日未曾进食。
她往桌上瞥眼,看到既有卤味、蒸鱼,还有清炒时蔬,一旁炖盅里是升着热气的菇子鸡汤。
强撑了一会儿,她暗道,不吃白不吃,便坐到桌边,用了小半碗饭。
饭毕,两名丫鬟抬热水送到卧房旁的净房。阮倾清在此处不敢沐浴,便只简单梳洗了。
蜷在锦被床榻里,时睡时醒,辗转忐忑了一整夜,终于熬到天明。
丫鬟又送来早膳,还带着几套更换的衣裙,那布料光泽细腻,一看便是名贵织料。
阮倾清仍穿自己的衣裳,简单用了些早膳,便思忖着该如何去找莲香,至少先见到人确定她是否安好。
如此想着,便走出屋门,两丫鬟依旧立于月门处,对她不问不拦。
沿着青砖小径往后走,是府中几位公子的住处、书房。
阮倾清走出小径,小心翼翼站在一处角落,悄然看去,国公府甬道之上,不但有往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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