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笼罩住了整座皇宫,宫中各处也都点了灯。
顾昭瑜背靠在床头,朱钗已然卸尽,乌发随意披散,锦被搭在身上,正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看着,眸光盯在书本上。在烛火映照下,神色极其认真。
“宁佑怎么样了?”顾昭瑜手翻动书页,头也没抬的问道。
寻云站在榻边,温声道“去太医院看了下,无事。”
“那便好。”顾昭瑜轻呼出一口气,眸色暗了一瞬。
她本以为季瑾就算找人也不会是宁佑,毕竟依照现如今的状况,宁佑也算得上他的心腹,他就这么相信她能保下来?
思绪不由得飘远,目光顿在了那一行墨字上,久久未动。
雪茗见书一直未翻页,不由得问道“娘娘在想什么?”
顾昭瑜这才回神,淡笑道“无事。”
手中又将书本翻了一页,她垂眸细细看着,话本中的故事虽不可信,但用来打发这闲暇时间倒也不错。
顾昭瑜又连翻了几页,就见后页愈发薄了。
她合上书,蓝色书封上‘春闺梦里人’几个字被笔墨书写的极重。
她低头浅笑,倒也算符合这话本。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人的话,‘明知这王爷心有所属,还依旧喜欢,付出。娘娘觉得是不是不够聪明?’季瑾声音低沉暗哑,那双桃花眼她却怎么也忘不掉。
嘴角笑容微收,指腹轻轻抚过书封,她眼睫轻颤,季瑾……
“殿下的病好些了吗?”顾昭瑜抬眸看向寻云。
昨日因有些尴尬,只顾着催促他离开时,竟忘了问。
其实仔细想想根本就没有什么,季瑾从认识以来,对她就是这个性子,倒是她昨日有些小家子气了。
寻云黑眸微动,应声答道“殿下已经好了许多,还要多亏娘娘的药。”
今日传信时,殿下还特意说了若娘娘问起病情,就说已经好了许多,多亏娘娘提供的药。
寻云当时还不解,如今想殿下还真够了解皇后娘娘的。
寻云说完,顾昭瑜这才道“乏了,熄灯吧。”
雪茗和寻云将灯盏吹灭,依言退了出去。
二人睡在外室榻上,黑夜中,雪茗没有睡,只是侧着身,眨巴着小鹿般的眸子,唤旁边的人“寻云。”
“怎么了?”寻云闭着眼,回了声。
“咳咳咳。”雪茗轻咳了几声,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你觉不觉得……”
寻云正等着她将话说完,哪知半天都没有动静,不由得问“觉得什么?”
“嗯……”雪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安王殿下……”
寻云黑眸睁开,“殿下怎么了?”
雪茗欲言又止,若此时有灯,便能看到她脸色居然有些涨红,她将被子往上一拉,“没什么。”
寻云只觉莫名其妙,但她本来就不是刨根问底之人,也没有再问。
翌日没了前日的晴好,天色阴沉着,厚重的云层堆积在一起,压的人心里沉甸甸的。
永宁宫内,禅香袅袅。
太后赵端敏靠在软榻上,绛紫色妆花缎袍穿在她身上丝毫不显老气,面容保养的极好,若忽略眼角处的纹路,怕是没有人能知道这位已经快五十岁了。
她手里还拢着鎏金手炉,低着眉眼,认真听着旁边的话语。
等张嬷嬷汇报完,她沉默了一瞬,“德妃真是这样说的?”
“是,有许多宫人都看见了。”张嬷嬷认真到。
“有趣。”再次抬眼时,眼里多了几分算计,微微叹了口气“季瑾那孩子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不是亲子,但也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落得如此境地。”
“如今啊,这宫内都传遍了。”张嬷嬷默了默,抬眼看了眼太后。
“不过哀家确实没想到皇后会管这等闲事。”赵端敏垂着眸,眼角周围纹路愈发明显。“如今顾家这个靠山没了,她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话虽如此,她的唇边微翘,颇有一丝看戏的意味。
若不是顾昭瑜嫁于季珩,顾家的兵权也不会掌握到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身上,想当初顾骁以满身军功来换取这门亲事,京中名门望族那个没有背地里议论过,赵端敏眸中闪过一丝不甘。若不是她,舒家倒台后,怎么也轮不到,季珩来继承皇位。
不,不对。
赵端敏眸光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应该说舒家倒台,其中有没有如今这位君王的参与,也是难说。
“母后。”
从外不知何时跑过来了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水蓝色交领长袍,领口处还有一圈灰鼠绒毛,袍角的卷云纹样随着他的步子若隐若现。
那声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赵端敏回过神,脸色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她拉过季琛的手,那手还带着凉意。
“手怎么这么凉。”说着将季琛的手拢的更紧了些,又笑着问道“今日你皇兄教了什么?”
“今日皇兄教了我论语。”季琛顺势坐在了一旁,将从课本上看的话,背给她听,赵端敏静静听着,眸光中满是笑意,这个儿子若再早出生几年……她握着的手不自觉又紧了些。
季琛一字一句地背着,“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他背到这儿,乌黑明亮的眼睛看向赵端敏,好奇地问道“母后,为什么孝敬父母,善待兄弟,也是为政?”
赵端敏微微一愣,看着季琛俊秀却稍显稚嫩的脸,笑着解释“管理好小家,才能治理好大家。”
她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季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脸上还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再问。
赵端敏又陪了他一会儿,季琛才起身告退,“母后,儿臣回去练剑术了。”
“去吧。”赵端敏挥了挥手,等那道背影离开,她才复又道“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过实诚。”
张嬷嬷站在她身侧,笑着答道“顺王这是继承了先帝,有仁君之风啊。”
这话说出来,难免大逆不道,但赵端敏听着,并未呵斥,笑着叹了口气,“可惜就是年纪尚小。”
“不过也好,至少还有机会。”她敛着眸,想当初先帝病逝,季珩继位时,琛儿不过十一岁。
季珩这个人怎么说呢,说他心硬,他偏偏允了琛儿留在了宫中,说他心软,又不允许琛儿接触任何大臣,派了个季绪过来教导,名义上是教导,实则也不过是监视。还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支持季瑾的大臣。
赵端敏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那个长相温婉,性格却强势的女子,护甲在鎏金手炉上轻轻划过,道“舒画自以为得了帝王宠爱,将大儿子弃之如敝履,以为这样便能让季瑾稳坐东宫,结果呢,自己死了不说,儿子还只能待在那座宫殿。”
说着便笑了,“哀家虽不如她,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太后说的是。”
“不过,琛儿刚刚倒是提醒哀家了,如今皇帝地位逐渐稳固,不再添一把火。”赵端敏轻声道,“怕是永无机会了。”
说着便朝张嬷嬷招了招手,张嬷嬷附耳过去,听见赵端敏的吩咐,愣了愣,依旧点了点头,只是有些不解,“可那位毕竟……”
“无事,照哀家的去办。”
赵端敏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机不可失,错过了这次,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她如今只能待在这慈宁宫,表面上是太后,可季珩从来没把她当成是母后。
既如此,换个人来也好。
张嬷嬷退下去后,永宁宫寂静了下来,只余几缕青烟,从香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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