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回到榻前,在一旁坐下。抬眼看着榻上的人,唇瓣微动。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她捏着裙摆的手紧了些。
“父亲……”
“我……”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了口,顾寒霖看着她,喉咙微动,“你先说。”
她愣了瞬间,眸光在那张消瘦的脸上停了下来,随后垂下眼,声音很轻“父亲……已经入葬了。”
榻边安静了下来,顾寒霖垂下头没有说话,放在被子上的手动了动,这才开了口“这样啊。”
说话时面色是出奇的平静,似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又稍微往后靠了靠。
本应合身的中衣,此时有些松垮了下来。
顾寒霖眉眼低垂,眸光看向旁边的沈砚清,干裂的嘴唇微张,“辛苦你了,砚清。”
嘴角还挂着一抹苦笑。
沈砚清嘴角抿着,眉头轻皱,眸光移向他微微发颤的手。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了身,移到了榻边坐下,她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刚醒过来,就只是想……和我说这个?”
顾寒霖没有答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子的光晃晃悠悠地照在那张脸上,她凑近了些,更能发现他眼中那抹化不开的愧疚,以及眼底深处透着的无助。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紧握着手,掌心贴着冰凉的手背,似是想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也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会在。
顾寒霖对上如秋水般温柔的眸,咬了咬牙,抬眼看向床帐顶端,哑声开了口。
刚醒来的不适,让他整个人说话都是虚浮的。
说到最后,顾寒霖的声音带了些哽咽,“父亲一人对战那么多人,而我却连伯父都未护好。反而……还让他替我挡了剑。”
沈砚清没有插话,却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发抖。
“若我平时再多勤快一点……”顾寒霖嘴角扯了下,“父亲和伯父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被她紧握着的手上。
沈砚清松开手,下一秒他只觉一股暖意环抱住他。
女子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落在他的颈间,声音轻柔,“不怪你。”
顾寒霖僵住,“那些人肯定是有备而来,就算你武艺再高也没用,父亲和伯父也不会怪你。”
耳边传来丝丝痒意,这话一出,环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些。
顾寒霖将被子捏的皱起,垂下的眉眼终于松了几分。
沈砚清抱了他一会儿,随后松开了手,又从榻边桌上倒了杯温水。
她将茶盏递在他干裂的唇边,顾寒霖借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她才温声道“如今陛下已经下令彻查这个案子,想来已经快有结果了。”
顾寒霖抬眸轻声应了,沈砚清端着杯盏起了身,就听榻上人问道“阿瑜那边怎么样?”
沈砚清搁置杯盏的手一顿,应声道“放心无事。”
顾寒霖眉间忧虑未散,看着那道杏黄的背影,没有说话。
沈砚清转过身,心中微叹,重新回到榻边弯了弯身,扶着他躺了下去,
“真的没事。”沈砚清看着他,“如今夜深了,你如今刚醒,还是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好吗?”
说到最后,声音轻的不像话。
顾寒霖见此,心中虽有疑虑,但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到底是没有再问。
沈砚清吹了里间的油灯,屋内瞬间一片黑暗,就余外间还亮着的光。
沈砚清依旧睡在外间的榻上,她没有吹灭外间的灯,就着亮光,她一时有些睡不着,顾寒霖醒来,她内心是欢喜的,可她要如何和他讲府里的情况?
如今阿瑜在宫内,安知也不知所踪……
偌大的将军府,在一夕之间变了模样。
“嫂嫂,听说云州奇闻异事甚多,风景也好。”顾安知嬉笑的声音还在耳边,“若哪天能去看看就好了。”
那时的她只当是句玩笑话,“等父亲和你哥击退了漠北,我们再去。”
顾安知笑了笑,没有应声,结果不久之后,就在她房间发现了那封信。
明伯想来也是被央求的没有办法才同意跟着去。
沈砚清睁着眸微叹,还有既明像他这般大的孩子,已然要去上了学堂……
脑中只觉混沌,竟也带着担忧睡了过去。
—
内殿里,早膳刚刚被宫人撤了下去,顾昭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卷书。
贺岚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行了一礼,语气难得带了热切,“娘娘,将军醒了。”
顾昭瑜将手书本快速合上,看向贺岚的眼睛都亮起了光,“当真?”
“千真万确。”贺岚笑着应道。
雪茗站在一旁,看着娘娘扬起的眉眼,鼻尖有些发酸,嘴角也抑不住的勾了起来。“如今小将军醒了,娘娘终于不用担心了。”
其他人不知道娘娘,可跟着顾昭瑜最久的雪茗是清楚的,自从将军府出事,娘娘表面上温和带笑,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开怀笑过。
贺岚站在一侧,“如今将军醒了,娘娘可要前去看望一番?”
顾昭瑜靠在桌沿的手一顿,眼睫轻颤,“自然。”
“就是不知陛下那边……”贺岚斟酌了下用词,有些犹豫。
“陛下那边我亲自去说。”顾昭瑜垂下眼,指尖摩挲着桌面,随后起了身。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中,熏香袅袅。
季珩看着眼前的人,挑了挑眉,“皇后想要出宫?”
“兄长醒了自该看望。”顾昭瑜抬眼看向倚靠在上位的季珩,“陛下也不想百姓诟病,您的皇后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吧。”
这话说的刻薄,也很大胆。殿内静默了瞬。
“皇后想去,去便是。”季珩放下折子,眸光深邃的看了眼她,倒是难得的没有阻止。
御书房外,天色明朗了起来,厚重的云层中,耀眼的天光从中炸泄而出。
雪茗和寻云在外等着,殿门被从内推开,就见一道月白的身影从中走出,衣裙厚重,层层叠叠,衣裙却直坠而下,反而显得更加清减。
光洒在她的身上,柔光覆上,眉眼更加柔和,腰间环佩作响,很是好听。
“备车,回府。”顾昭瑜走近,沉声道。
“可娘娘您就这样出宫会不会太显眼了些?”寻云打量了一眼头顶的凤钗,还有那对衔珠的步摇。
顾昭瑜怔了一瞬,微笑道“也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