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春饭店的包间里,江承越带着周今元出现的时候,他的几个哥们已经在里面了。
见江承越牵着周今元的手进来,原本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热络起来,只是目光都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打转。
赵明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深长的“呵”,那声音里的内容太丰富:惊讶,了然,以及“果然如此”的笃定。
“我们江总日理万机,迟到了,是不是该罚酒啊?”赵明博举着酒杯调侃道,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冲着江承越挑了挑眉。
那眼神里的意思,江承越读懂了:“兄弟,你完了,这辈子算是栽透了。”
江承越不在意他的调侃,笑着开口:“我来晚了,今天这顿我请。”
包厢里冷气开得足,周今元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江承越立刻注意到,示意服务员调高温度,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江总最近改行当暖男了?”赵明博笑着打趣,被江承越一记眼刀逼了回去。
周今元安静地坐在江承越身边,小鸟依人,看他与兄弟们谈笑风生。
服务员端上来一盅松茸鸡汤,白瓷小盏,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周今元舀了一勺尝了尝,鲜。她转过头看江承越,他面前那盅汤还没动,正低头看手机。
她伸过手,把他那盅汤的盖子揭开,用小勺轻轻搅了搅,让热气散开一些,然后往他手边推了推:“不烫了,这汤不错,你尝尝。”
坐在对面的赵明博故意大声咂嘴,“我怎么就找不到这么贴心的女朋友?”
江承越跟他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周今元没理会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她正细致地剥着一只肥美的盐焗虾,动作不紧不慢,先利落地去掉虾头,剥开硬壳,再小心地抽掉虾线,露出完整的、白嫩的虾肉。
然后,她无比自然地将虾肉放到了江承越面前的碟子里。
“承越,你尝尝这个。”她的声音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音量不大,却刚好能让近处的人听清。
江承越垂眸看了眼碟中粉白完整的虾肉,没说话,只是拿起手边的湿巾,动作略显粗鲁地擦了擦她沾了少许盐粒的指尖。
他眉头微蹙,像是嫌弃这污渍,但擦完后,那湿巾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攥在了掌心,没扔。
手指被擦干净后,周今元把目光转向了清蒸鲈鱼,鱼身躺在白瓷盘里,浇了滚油,葱丝和姜丝还滋滋冒着香气。她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腹最嫩的那块肉放进自己碗里,然后低头,仔细地剔掉了上面那层薄薄的鱼皮,然后放到了江承越的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体贴入微。
“哟嗬!”这下连旁边那个一直闷头吃肉的微胖哥们也抬起头,咧着嘴笑,“还带亲手去鱼皮的,越哥,你这待遇简直是皇帝级别啊!”
江承越显然极为受用,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另一只手一条胳膊随意搭在周今元身后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肩头散落的一缕碎发,对众人的调侃照单全收,神态愈发慵懒得意。
“我说,”对面的赵明博把筷子一放,靠在椅背上,“江承越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秀恩爱的?”
“你管得着吗?”江承越眼皮都没抬。
“我这不是羡慕嘛!”赵明博冲周今元笑,“小元呐,你这照顾人太细致了,连鱼皮都给去了。”
周今元淡笑不语,始终把握着分寸,不过分插话他和哥们谈论的正事或玩笑,她的体贴无处不在,却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谄媚。
江承越面上依旧是从容淡然,与哥们谈笑风生,但放在桌下的手,却一直轻轻握着周今元的手,指腹偶尔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妙的痒意。
周今元脸上适时地飞起一抹红晕,更显得娇俏可人,她站起身,声音轻柔:“我去一下洗手间。”
那抹纤柔的身影刚消失在包厢门后,赵明博就按捺不住了,探过半个身子,压低了声音对江承越调侃:“行啊江少爷,这几天没见,你和周大美女彻底雨过天晴了?看周大美女这架势,简直是把你当眼珠子疼啊!上次你还……”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指的是江承越上次独自喝闷酒的事。
“你闭嘴!哪儿那么多废话。”自己因为周今元喝闷酒的事情他不想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赵明博“啧啧”出声,看看江承越那根本掩饰不住的、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的轻松和愉悦,摇了摇头,笑着给自己又倒满了一杯酒。
得了,他之前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
周今元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对着光可鉴人的镜子,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温柔的豆沙色的膏体勾勒出饱满的唇形,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刚刚在饭桌上,她对江承越无微不至——布菜、倒水、在他说话时含笑凝视,成功地让他那几位哥们儿眼中都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补好妆,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波澜尽数压下,重新勾勒出最完美的温柔笑意。
回到包厢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正准备拉门进去,虚掩的门缝里传出的对话让她脚步倏然顿住。
“行啊越哥,这回算是彻底拿捏住了?啧啧,我看周美女对你是百依百顺?你用了什么手段快跟大家伙分享一下?”说话的人依然是何浩。
“确实!承越,你小子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赵明博的声音带着点感慨,“周今元这样的女生,现在可真是不多见了,漂亮不说,那脾气性情,是真没得挑,对你更是没话说。”
“小元同学又漂亮又懂事,可把哥几个羡慕坏了,这种好事怎么全让你摊上了?”
旁边几人也跟着起哄。
江承越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得意,冲着那帮起哄的兄弟扬了扬下巴:“少眼红,她一直很好,以前是,现在也是。你们别瞎起哄。”
“越哥,你们真和好了?上次不是还闹得挺僵,听说她死活要跟你掰?”戴坤喝了不少,大着舌头说,“这么看,还是我们越哥有手段,这才几天,人就这么乖顺体贴了。”
另一个也笑着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轻慢:“要我说,女人嘛,有时候就不能太捧着,晾一晾,自己就懂事了。”
“少胡说!”江承越酒杯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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