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关门声响起,言长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纪秋楹才睁开眼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她只觉现在的一切都很荒谬。
自称是她表兄的言长厘突然出现,被自己杀死后却能够“死而复生”,还在去往京城的途中遇到了一个“旧识”……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但这细微的声音又很快没入夜色中。
过了许久,纪秋楹阖上双眼,胸口规律起伏着,似是已经睡着了。
有什么东西将窗子推开了一条缝隙。
或许是风。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因为有人此时正站在纪秋楹的榻前。
那人如漆墨般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女子,手中折扇被收起,牢牢握在手心里。
屋外月上中天,似流纱般倾泻而下的月色滑落至屋内,笼在一站一卧二人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有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渗进来,屋内又只剩下纪秋楹一人。
梦中,不辨昼夜。
只能看到一道溪水,一架小桥。
踏过溪上小桥,可见面前零落的花瓣,却因在梦中,不辨其色,不识其形,不知其名。
一男子突然出现在其间,他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流光袍,腰间束一条素白缎带,长发只用一根翠绿色玉簪半束,尽显清俊之风。
怪哉,这梦中色彩,竟只在他一人身上。
待这男子开口,却显出几分嗔怪之意来:“你今日为何非要带我来这里?”
“看看你近日术法长进没有。”
回答他的人是一名女子,那女子明明声音里都是笑意,细听去却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男子显然不爱听这话,喊道:“术法术法,就你成日里念着术法!”
女子听着这话,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面前的人,叹一口气,道:“若非你三天两头惹是生非,又打不过人家,次次都要我去救你,我又怎会时时在你耳边念叨。”
男子做出不大服气的样子:“但是今日……”
“今日怎么?”女子又笑着问。
“……”
那男子却不答了,他不答,面前的女子却动起来。
只见她手中凭空化出一把折扇,那扇子的扇骨极其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似的。
然而下一瞬,那女子身后便有无数零落花瓣飞起,女子将手中折扇轻轻一转,直指面前的男子,她身后的花瓣便齐齐飞至男子身前,打出一击。
落英乱舞,美不胜收。
“你!”男子显然没想到面前的女子竟突然动起手来,他躲闪不及,被那花瓣打中,面露痛色。
“对不住。我怎知你近来一点长进都无。”那女子又笑起来,然而话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又有无数花瓣从她身后攻去。
二人又打了一会儿,花林里一阵狂风乱舞,仿佛落了一场大雨,残枝败叶,零落成泥。
过了许久,那女子终于收起攻势,合上扇子递给面前的男人,笑着开口道:“赠你的。”
那男子本还有些气闷,闻得此言,到底是没忍住地勾了勾唇角。
“就这一样?”
语气间似有些责怪的意味,那女子却是不恼,又随手折了手边花枝,道:“这天底下的人,数你最贪心。”
她正欲递出手中花枝,却忽的看向男子身后,喜道:“哪里来的小狐狸?”
那花枝于是擦过男子袖口,只留下淡淡余香,却又很快随着女子飘走。
男子正欲伸出的手一僵。
-
冷着脸收拣完桌子上的碗筷以后,言长厘才想起来,这件事可以让纪秋楹身边的侍女来做。
他抿了抿嘴,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
披着月色回到屋内,言长厘于榻上盘腿而坐,开始调息还未痊愈的伤势。
云寂那一剑未曾手下留情,所幸他当时也并未生抗,而是微微侧身,才使得那一击不曾伤及他的性命。
只是……
这具凡人的身子未免太孱弱了些。虽然这些年他找了不少灵药将养着,但到底沉疴痼疾难除,加之这几日连着受伤,若再不好好修养一番,恐怕这幅躯壳保不住了。
这具身子是十年前得来的。
那时他在少时所住的山林间乱窜,却不想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凡人,那人便是这具身子的主人。
那人已经活不了了,于是言长厘向他讨要这具躯壳——他必须得有一个人类的身份。
作为交换,言长厘答应帮那人照顾好他的家人。
初时他还有些不适应,这身体太弱了,久病缠身,一看便知是个药罐子。他花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遍寻灵丹妙药,才保住这具身体,不至于肉身腐烂。
片刻后,言长厘终于平息下来。
胸口依旧隐隐作痛,他终于有时间回顾前几日同纪秋楹之间发生的事情。
她此生是凡人,认不得他。
他扯了下唇角,却没有笑意。
屋内没有点灯,只淡淡月光洒落其中,言长厘和衣睡去。
_
翌日。
纪秋楹醒来时已日上三竿,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身心俱疲之下,她沉沉睡了许久。
她睁着眼睛,却没有立刻起床,脑中回忆起昨夜梦中之景。
不知为何,明明昨夜在梦里还清晰的面庞,今晨竟一点都想不起来。
梦中女子身法极好,应该是修仙之人,毕竟这凭空化物之能,对凡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
至于那男子,术法平平,虽不知为何只有他在梦中有色彩,但对纪秋楹而言并不重要。
还有那狐狸……
想到这里,纪秋楹拉下脸。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狐狸是言长厘。
翻身下床,随手挽了个便于活动的发髻,纪秋楹推开门。
院中亭亭立着一棵树。
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一袭雪白深衣,腰间仅系着一条葱绿缎带。
身姿挺拔,冷淡缥缈若水中月,疏离孤然似镜中花。
不过落在纪秋楹眼里,便只觉得此人扎眼异常了。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面前的人,等他开口。
言长厘见她出来,颔首道:“用过午膳随我去言府。”
到言府时已过未时,高挂的日头已微微偏移。
言府院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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