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暗道不妙,当即换了装束,领着两名亲信疾步赶往俞府。果然不出他所料,俞府朱门紧闭,门前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有余,檐下影影绰绰,有人隐藏在暗处,箭囊鼓胀,显然配了弓箭。
他在不远处寻了一处小楼,登高远望。庭院之中也增了岗哨,三五步便有一人佩刀而立,廊下灯火通明,照得人影憧憧。
陆秉放下千里镜,指尖轻叩。
按照卫莺时的性格,纵然自己深陷险境,也万万不会影响大局,所以无论今日她是否回府,她都会叫青杄回了他们。
而太子确有可能故布疑阵,由卫莺时引出萧衍在京中布下的暗线。卫莺时自然早已明白,所以才会叫青杄如此通传。
他目光沉沉,阴晴不定地望着那扇朱红大门。
为何要将俞修远牵扯进来,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他脑中飞快地翻过旧事,太子曾向卫廷纲求娶过卫莺时,却被卫廷纲严词拒绝。
若太子今夜当真起了歹意,对卫莺时行不轨之事……萧衍知道了怕是要发疯。
陆秉站在风雪之中,慢慢将千里镜收回袖中。
“盯住东宫、张府,还有俞府,一旦有异,速速来报。”
身后两名亲信齐齐应声,黑影一前一后没入了雪夜之中。
……
冰裂梅纹的花窗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一道细缝,冷风裹着庭院中沁凉的梅香,悄无声息地涌入室内。
卫莺时头痛欲裂,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垂眼一看,自己身上仅剩一件单薄的中衣,她猛地攥紧了被角。
“青杄……”卫莺时哑着声音唤她,可卧房中无人回应。
“莺时,你醒了?”一道温润耳熟的男声自帘外响起。
帘幔被人从外头撩开,男人缓步走到床沿坐下,手中端着一只青瓷茶盏,递到她面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领口镶着细密的银线云纹,腰间系一条青玉带,衬得整个人清瘦而斯文。
他递过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渴了吧?喝点水。”
卫莺时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杯壁,他却并未松手。她实在是渴得厉害,便不再与他争,就着他的手低头饮了两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去,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渴感才略略缓解了几分。
“慢点喝。”男人低头望着她,目光宠溺。
卫莺时抬起眼,隔着氤氲的水汽,看清了那张久违的面孔。
她的喉间微微一紧,“是你。”
“莺时,好久不见。”俞修远将茶盏搁到一旁的小几上,“你应该很好奇,太子为何将你送到了我的府邸。”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齐整的手帕,轻轻递到她唇边。卫莺时偏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我不好奇这个。”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只想问,我父亲的案子,你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玟元哥哥,你又为何要陷害他?”
俞修远收回帕子,单手握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扳正过来。她的嘴唇因为方才饮过水而微微润泽,他望着她饱满柔和的唇瓣,俞修远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今天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他的指腹轻轻拭过她唇角的残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卫莺时的眼眶瞬间红了,抬手便是一巴掌,清脆的一声落在他的面颊上。
可那力道已被药力削去了大半,俞修远握住她那只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
“别白费力气了。”他垂着眼,“你有什么想说的,最好赶紧说。你服了软筋散,再过一炷香,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俞修远的神情极其疲惫,也极其温柔,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怪异。
卫莺时往后蜷缩着,眼眶转瞬间盈满了泪水,“俞修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父亲母亲,还有玟元哥哥,待你都很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回答我。”
俞修远站起身,低头望着她。
他解下自己的外衣,窗外寒风吹进来,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屏风上。
“莺时,”他轻轻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弯腰,解开她腰间月白系带,衣襟松散开来,隐约看见里头绯色小衣。
俞修远微微垂下眼睫,柔软的绸带在他指间绕了一圈,矮身覆上了她的眼睛。
黑暗瞬间吞没了视线,卫莺时听见对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可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你和老师都偏心姚玟元。我不懂……我哪里不如他?
我费尽工夫往上爬,他却靠着老师的关照升得比我快。我想要权力,我不想一直被人瞧不起,也不想永远活在他的影子里。”
他顿了一下,声音骤然变得阴冷,“还有你——卫莺时,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高?在卫所的路上就勾搭上了珉王,一边又对姚玟元念念不忘,你又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在外头水性杨花,如今又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卫莺时的呼吸已经被药力削得又浅又短,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窗前的那盏残烛。
“俞修远,你无耻!”
药力一阵阵上来,渐渐传递到了指尖,声带很快也受到了影响,声音越来越低哑。
“你如何能和姚玟元相提并论……在你眼里,是非善恶都比不上你那一身朱紫……权势地位就那样重要吗……俞修远……你横骨察心、衣冠禽兽……”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她苍白纤瘦的手腕垂落下来,指尖触到冰凉的锦被,再也抬不起来了。
俞修远解开身上最后一件衣衫,将她不断颤抖的身躯压在身下。
他低头望着她那张窄瘦的脸,眼泪已将丝带洇湿,俞修远低头,吻着她咸涩的眼泪。
烛火将二人严丝合缝重重交叠的身影投在屏风之上。
吱呀一声,窗扇严丝合缝地扣进窗框,将外头那点残存的梅香也一并隔断了。
两道矮着身子的黑影从窗外无声地滑过,很快消失在雪夜之中。
……
快到除夕了,宫中却并无多少过节的气象。琉璃灯悬在廊下,被北风吹得摇摇晃晃,烛火扑闪,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萧珩倚在暖阁的罗汉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镇纸,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俞大人府上如何?”
两名内侍低垂眉眼,其中一个将信笺呈上,另一个压低声音道:“回殿下,并无异常。”
难道萧衍在京中并无暗卫?还是说……他根本就把卫莺时当作一件玩物,生死贞洁全然不放在心上?
可他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与他得来的秘报对不上。
若萧衍当真不在意卫莺时,自珉地来的信鸽不会一只又一只地飞到张府的后院。
萧珩揉了揉眉心,脑海中仍旧是卫莺时湿红的唇珠,与一截白皙纤瘦的后颈,她醉酒之后,与平日里清纯的模样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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