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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鸳鸯

小说:

称臣

作者:

阑词序

分类:

现代言情

殿中山呼恭贺之声喧阗如沸,此起彼伏响起。

一众簪缨勋贵、紫袍朝臣里,最先按捺不住的,是位列卿首的祝氏一族。

祝老爷子功成身退,几日前便向新帝递了辞呈,乞骸骨还乡,颐养天年。如今祝家门户,已由长子祝慎之一手擎起,他官拜吏部尚书,正二品衔位,手握天下官吏铨选之权,正是祝氏一族新的梁柱。

祝慎之面色阴郁,没料到自己一番谣言造势,本欲为自家女儿铺筑入宫的青云路,孰料陛下竟乾纲独断,颁诏册立别家女子。

此等天家恩渥,合该属他簪缨祝家,河东裴家一脉,不过小小旁支末流,也敢与他祝家望族相争不成?

祝慎之袖中拳握,方欲移步启奏,忽觉紫袍袖角一掣。他侧目,见殷行以目示意,低声规劝道:“此事不急一时。”

祝慎之沉沉深吸一口气,垂首强敛去怒容。良久,眸中波澜已平。

“殷兄提醒的是。”

他冷眼掠过那厢新晋,旋即整冠肃立,只余一派恭谨,仿佛不曾失态过。

唯睫影深处寒芒乍现,昭示此事断不肯善罢甘休。

诸臣肃立,各个藏敛心腹事,或焦灼,或不甘,或揣着盘算。沈云锦却懒于点破,只抬手虚扶了扶宋华胜鬓边的步摇,淡淡道:“怎的不戴内府司新呈的那支?”

宋华胜垂首,低低应道:“旧物贴心,更见珍重。”

妆奁之内,珠翠琳琅,宝光灼灼。唯有这支步摇色泽泛陈,被摩挲得莹润光洁,显然是极为得主子珍视。

“倒是肯费心思,在旁枝末节上来讨好孤了。”

他目光落于步摇上陈旧的纹路,声线疏淡,难辨喜怒:“此乃母妃遗物。”

宋华胜指尖轻轻抚过鬓边那支旧饰,悬心而定。

她果然猜对了。

昨日有信悄然递至,锦帕中裹着的,正是她送出的那支玉簪,落笔裴氏。

裴家这步棋,竟比她预想的落得更快几分。

昔日两家交往甚密,盘根错节,她自然深知裴家真正所求。如今裴家逢此困局,不惜断臂自保,正是急欲寻主表忠,剖白自证之时。

既然裴家肯收下信物,便是默许了与她同盟。有裴家从旁助力,待她博取沈云锦的全然信任,届时要挣脱这樊笼,便不再是登天难事。

宫闱里的风声从来瞒不住人。不过半日,风声早已顺沿着朱垣墙根,悄然漫遍汴京街衢巷陌。

街头巷尾的茶寮酒肆间,议论纷纷。

有人嗟叹祝家小姐一片痴心错付,有人添油加醋,竟将那位新妃说成是狐媚惑主的妖物,言辞凿凿,说得神乎其神。

祝府深处,祝婉正拈针理线,正绣着一幅鸳鸯图画。

那针脚细密如工笔描摹,起落匀停,无半分偏差。她敛眉垂睫,长睫在眼底投下淡影,唇角噙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念及将至的荣光,连指尖穿梭的银针,也平添了几分轻盈的期许。

窗外忽闻侍女跌撞奔来,语声惶急,连声禀道:“姐儿,大事不好了!宫中已颁封妃诏命,所书姓名,非姐儿您!”

祝婉指端蓦地一颤,雪白指尖登时沁出一点猩红,正正污了绣面上那对交颈鸳鸯。

她却不急不恼,缓缓将刺绣的素绫拢起,漫不经心地抚过那对脏污的鸳鸯,唇边反而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瞧你,总是这般冒失。”

“慌什么?”

花楹跪伏在地,不敢仰面,只惶恐盯着自个儿簌簌发颤的鬓发丝儿。

“去回父亲罢,”祝婉垂眸望着绣棚上那抹刺目殷红,语气依然平澹,“就说女儿已知晓,请父亲宽心。”

“是……是……奴、奴婢这就去……”

花楹半点不敢迁延,踉跄起身,慌慌张张往门外疾奔。

待奔至院前廊下,她猛地收住脚步,瞳仁骤缩,面色霎时褪尽血色,惊得连喘息都失了章法。

她是姐儿这个月里,接连遣换的第八个婢女了。

前七个的下场,她一时不敢深思。

-

政事了讫,已是夜漏深沉。

沈云锦未循常例返寝,转而宿于后宫。

椒殿空虚,唯宋美人一人侍侧。陈公公心明,自始至终缄口未询,只躬身掌灯引着帝王明黄袍角,蹑足踏过绵长宫道。

兴庆宫内,月色清辉如练,琉璃灯盏尽熄。唯余檐角点着一盏残灯,灯芯半萎,星星荧荧,映着满地积起的薄霜,似落了一层碎玉。

明月裹着一领半旧的厚缊,怀中拢着只手炉暖温温地煨着,蜷了身子,在料峭寒风里守着长夜。

见陛下入内,她匆促亟欲起身。

沈云锦抬手一摆,示意噤声,低语道:“免礼。”旋即又问:“扶盈歇息了么?”

明月心下踌躇,一时不知陛下来意,垂首谨禀道:“娘子不久方歇下,只是睡熟否,奴婢也不知。”

沈云锦抬手掀了厚毡帘,淡淡颔首:“孤知道了,你且退下便是。”

待那身明黄没入内室,濯雪又倏骤。

风雪愈发恣肆,簌簌扬扬。明月将厚缊领口拢紧些,掩唇打了个绵长的呵欠,正欲寻个暖阁角儿歇息,却见一位青袍宦官默然肃立廊柱边,陪着她一同守夜。

见那宦官衣衫单薄立于风雪中,明月纠结再三,终是转身至耳房取了件青绢棉袄来,将袄子轻轻展了,虚虚搭在他肩头,低声道:“夜深寒重,添件衣裳罢。”

陈公公垂首未答,只将袄子往内掖了掖。宫灯温暾的光晕里,梨雪沾在他睫上,昏黄里分明可见。

静了许久,明月终是捺不住,低声道:“你……原是怎生入宫的?”

陈松唇线抿得极紧,几近青白,仍是缄默不语。只任凭寒风卷着雪沫,簌簌扑落他冷硬的面庞。

这话刚落音,明月便先觉出几分莽撞来,暗自懊恼地咬了咬唇。

这红墙围合的深宫里头,又有哪一人的来历,是真正见得光的呢?

怕不是都像那陈年账本,蒙着灰、洇着泪,翻不得的。

“并无父母。”他嗓子像是掺着沙,暗哑道,“奴是官家买进来的。”

“你瞧着,半点也不像个阉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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