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仙门大比,余韵经久不息。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洞府秘境,乃至仙门百家的议事厅堂,最为津津乐道的当属青圣师徒——圣意斩开云天,灵宴飨及万众,这两桩奇闻,仿佛优昙婆罗,香气与奇诡并生,飘入了无数修士的神念。
“傅云用的剑,我看清了,剑鞘上刻的是‘芸’字,是什么意思?”
缠绕紫气的芸剑是议论的起点。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称,当如他在现场,听圣尊亲口道“物归原主”,什么意思?——那芸剑本来就是傅云的!
剑身萦绕的,是再纯正不过的帝王紫薇之气。
“杀过人皇!”
四字落下,楼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杀几个凡人,或许不值一提,但皇帝不同,那是天命与人道交汇的节点。
“他不惧未来反噬么?”有人疑惑。
“非疯魔,不能至此。”有人断言。“不过标新立异,哗众取宠。”
“也许是不忍凡界离乱,悲悯凡人?”这个猜测引来更多不解的轻笑——世间都是人**、人骗人、人**,有什么好怜悯的?
不解催发揣测,揣测孕育神秘,神秘又滋长敬畏与忌惮。傅云的形象,在众口相传中异变了。三十载的沉寂、昔年的泯然众人,成了卧薪尝胆的蛰伏。
傅云那张温和平淡的脸,竟也成了“君子风骨,清雅端方”,脸上唯一特殊的浅瞳,被赞作琉璃,成了无价珍宝。须知,黑市中一双凡人的眼睛只能卖几颗灵石,可见傅云如今身价不菲。
一切声名的顶点,落在圣尊的“偏爱”上。道号青云——这在世人眼中,便是圣者这为爱徒铺路、震慑四方之举。
玄清独身来了圣殿,进来就跪,头也不抬。
殿内真静啊,静得他听见自己血在奔流,脑中外界热议的回响不绝——“青云道子”、“圣尊爱徒”、“师徒相得”——玄清知道不对,但他一个字都不能说,一点异样都不敢显露。
秘密压得他昼夜难安,于是今天他主动来了圣殿。
玄清投诚说自己对师尊师弟一问三不知,说了半天,青圣也没有声响。
玄清跪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从两百年前他入门就是这样了,尊者殿跟棺材一样,里边长着各式各样的藓——这一百年,殿中的生灵饱尝木灵,郁郁葱葱。
上一个百年,生灵尝过青尊的肉,如今个个化神。虽说这些年灵力越来越稀薄,但一个圣尊却能养出数位化神。
那才叫盛宴。
玄清记得那一幕,记得自己躲在殿后阴影,记得某大能递到面前的、犹带体温的肉块,记得自己惊恐地甩开,然后不知哪来的勇气,冲出去,挡在正被平静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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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尊者面前。他就此成了苍梧生的徒弟。
仙门百家其实对苍梧生无敬无畏。人祭祀的是神不然还能是祭品?
玄清不知道青圣是为什么割肉他那时太小后来也不敢问。只是这些年修行不畅时他也会后悔没有吃下那块肉……
他猛地甩开这念头像甩开一条毒藤。
玄清很想要示好圣者再得来一些好处他紧紧一闭眼再睁开说:“您可是想借师弟来过情劫?”
青圣没有立马摁死他玄清大大松一口气。他有了把握
青圣:“你说过情劫是为了什么?”
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东西。玄清回答:“为突破下个境界。对您而言应该是为了飞升。”
青圣:“飞升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得道。”玄清听出青圣的话外音:听起来青圣并不想飞升?可飞升是修士最高远的执念他不想再往高处走吗?玄清鼓足勇气仰头看高处的圣者。
脸是假的笑是假的肉身倒是真的但又给别人吃了许多。玄清好像有点懂了。
飞升是为得道但苍梧生只有失去没有得到。
玄清想到这里都痛恨他“何不食肉糜”了坐着圣位居然耽于情爱!玄清讨好地给出建议:“弟子觉得想要得到谁要么关心要么……狠心。”
玄清得了青圣赐下木灵千恩万谢地走了。
青圣在寂静的殿内安静地思索。他太无聊了扮演圣像一百年除了**和等死还是第一次找到了新的事情做。
用心?
但他的心脏在上次盛宴的时候被吃了至今还没有长成。
*
傅云已经半月没有去过青圣殿只要青圣不提他也不去主动拜访。
今天他从灵泉回到洞府见到竹林中坐着一个人端着一杯他喝剩下的冷茶在看他搁置桌案上的书。
他和楚无春在大比时见面没瞒过青圣。青圣等到比斗结束后才发作傅云过得很狼狈等理清和他缠斗的藤蔓周身冷汗灵力耗空。
青圣问:“青云成圣后想要怎样的圣殿?”
傅云喘息沉重有气无力笑了声听起来很像讥讽。
青圣置若罔闻:“你成圣那天我把心脏给你好不好?”
傅云说不出拒绝的话藤蔓已经把他捆成了粽子有几根末端往口中伸勒住他舌头。不痛但很痒。蔓条上有绒状的小刺惹得傅云口中生涎又被藤蔓吸去。
青圣:“我量了尺寸给你缝了套衣裳。”
藤蔓给傅云换上新衣。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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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知道什么布料,很轻巧,单薄,穿在身上像穿着流云,简言之,跟没穿一样。
傅云接过时,手腕上藤蔓很欢悦地收紧,一条条轻轻晃动、慢慢蠕动。
青圣翻一页书,“不要再见太一外的闲人了。
他看完了书,藤蔓总算撤下去。傅云以为他会和之前一样,弄完就走,谁知青圣环腰捞起来他。青圣的手比傅云身上冷一些,扣住他后腰时,就像有冰块融进了腰窝。
傅云这时候终于可以说话,因为被藤蔓缠了太久,嘴唇发麻,腔中酸胀,他说话有点含糊。青圣听他叫第一声“师尊,竟然笑了笑。
傅云怔了怔。
青圣变了脸——字面意思上的,变了一张脸。平淡的面孔碎开,最先看见的是一对墨绿的眼珠,再往后,就是一张称得上俊雅的脸,但脸颊正中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傅云细看,发觉那不是痣,是个很小的血疤。
青圣:“记住我吧。
傅云立刻闭眼。记住越多,死得越快。
青圣又笑起来,手从傅云的腰窝往下挪,“用这张脸*你,是不是就能记住了。
风从傅云脸上划过去,下个眨眼,他就回了自己洞府……的玉床上。一只很冷的手掐住他的侧腰。
青圣的想法很简单。情爱欲,相生相伴,只要做一次爱,他就知道自己有没有心、是不是真的爱了。
傅云对上了一双眼睛。墨绿色,深林的颜色,隐在洞府内明珠柔和的晕光里,多了一点人味。傅云从苍梧生的眼睛里看出一个意思。
吃了这么多次藤蔓,这次、他可能、真要吃草了。
傅云竭力平息自己,他一遍遍在心里说,没什么。已经做过多少次了,早就能想到了……没什么。
他低下眼睛,不看眼前可憎的人。但忽然,青圣的手停下了,他的手冰冷,但脸上还有一点温度。热意越来越临近傅云。
傅云口中发干,把舌尖咬出了血。
他真的把苍梧生当成过师尊。
下一刻傅云眼前黑下去。眼睫有点痒。
苍梧生停下了手。
他轻轻吻了下傅云的眼睛,尝到一点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只是呼吸之间,又好像过一千年。
傅云再抬起眼的时候,苍梧生已经不见。
确定他真的走了,傅云呼吸不由得越快,他胸膛起伏——恨出来的。本想往下重重拍一掌,但想起底下玉床是辅助修炼的好东西,又收回手,最后,他只能用力地抓挠底下。
四面八方尽是饕餮,怎么就他活成了一样食材!
眼底最后一点湿意被沸腾的杀意蒸干。傅云缓缓松开手。
青圣、太一、仙门,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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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
太一把傅云当小圣尊捧起来了。
他们很笃定:傅云未必会是下任宗主,但想来会是未来圣者!
圣者,修界至今不过两位。
圣者必然为化神,可化神却未必为圣哪。
重点培养,倾斜资源,供应上不封顶,藏经阁对傅云完全开放,灵药园任他取用,炼器、制符、布阵等各殿大师随时候命,**长老时刻能见。
甚至专门拨出一条中型灵脉,引入慎如峰后山、傅云的洞府外。相当于他每天都泡在最浓郁的灵气里,一人取用,用之不竭。
以往对傅云多有刁难的内务司,如今成了最殷勤的部门。
宋仁如今每日到慎如峰求见,姿态放得极低,礼物备得极厚。
接连一个月,他连傅云的面都没见到,却不敢有半分怨怼流露,每次都是讪讪而回,第二天依旧准时前来,风雨无阻。
往日与宋仁交好的那些人,早已作鸟兽散,有人反过头来向慎如峰示好,暗中提供宋仁往日的罪证。
宗主亲自来一趟慎如峰,见了傅云。
他一改往日眼高于顶,高深莫测,话里话外两个意思:一,是宋仁蒙蔽了他。二,宋仁任由傅云处置。
傅云琢磨出道长明留下宋仁的意义:傅云失势,宋仁就是**的刀;傅云得势,宋仁就是背锅的狗。一切都是手下鬼迷心窍,嫉贤妒能,而宗主嘛,只是犯了一点“被**蒙蔽”的小错。
他有什么错呢?
哪怕有错,他都给傅云这样多补偿了。金银撒出去,错不就是昔日之过了吗?
傅云在宗门的地位水涨船高,但再没有去过一次圣殿。
反倒是玄清又去一回。离上次他主动拜见圣殿一月不到,青圣竟召了他过来。
玄清心道:吾命休矣。
时刻担心被灭口,玄清口中发苦,他也不铺垫了,进殿就扑地,径直就说道:“师尊,您与师弟如何,玄清再不敢……”
“你师弟对我,从无逾矩。”青圣说。
嗯?玄清的头猛地往上一弹,抬到一半,又鹌鹑似的缩回去。
他以为自己会被旁敲侧击的警告,不想青圣这样直接,玄清出了冷汗,几欲张口,又讷讷难言。
现在的状况是:玄清知道师尊的心思,师尊也知道玄清知道了,但师尊不想让师弟知道玄清知道?玄清默念一遍,舌头都要打结,他恨不得自己就此成了一个哑巴。
等一等,青圣没必要警告他的啊。
圣者通晓天地众生,只要他想,玄清不管身在何处,不管用传音还是用嘴巴,永远都别想泄密。
那是为什么召来玄清?就为了澄清一句“师弟很清白?明明上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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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圣还在问他情爱如何,听他建议如何用心……
用心。玄清脑子忽然一阵清明,他捕捉到这两个字。
原来这就是“用心”?
青圣是不想他的“青云”在外人心中,有半分污点、一丝不堪的联想哪。
玄清趴在地上,几乎为这自欺欺人笑出声,又死死咬住牙关,将笑意和寒意一起咽回肚里。他懂了,所以他更怕了。他现在,知道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
仙门大比的余波,实实在在转化成了真金白银。
“李师兄!李师兄你快来看!”寒潭秘境,慎如峰弟子抱着个大箩筐,跑进临时搭建的竹账房,筐里亮晶晶的,全是灵石在闪耀。
李参正在核对账本:“又怎么了?不是说了,上品的单独收好,别跟普通的混……”
“满了!师兄!咱们那个最大的仓房,灵石堆成山了!”
李参闻言,终于放下账本,走出账房,看向不远处最大的石室。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灵光闪烁,几乎要溢出来。他沉默片刻,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嗷!”
谁能想到,那个半年前还无人问津、灵气稀薄、被当成烫手山芋丢出来的荒废秘境,如今成了太一宗,不,是整个修界炙手可热的“圣地”?
大比结束后,青云真君的名号传开。起初,只是太一弟子,抱着“沾沾喜气”的心态,跑来这个由傅云掌管的秘境看看。然后,在傅云的授意下,关于“青云君”当年如何在此“苦修不辍”、“以枯枝悟剑意”的故事流传出去,被写成话本,编成评书,迅速风靡。
很快,故事变成了传说。
秘境成为青云而上之地。不仅太一弟子蜂拥而至,连附近其他宗门、乃至一些远仙门的修士,也慕名而来。
秘境入口,每日排起长龙。慎如峰弟子收钱收到眼花:入境费、维护费、静修室预约费、留影留念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秘境周边几处同样被傅云接管的公共静室和贫瘠药田,价值也水涨船高。附近甚至自发形成了坊市,售卖各种刻有“芸”或“青云”字样的丹药、符箓、法器。
李参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师弟,日夜轮值,收灵石、记账、维护秩序、处理**,忙得脚不沾地。
花玲负责做账,其中相当一部分收益,通过隐秘渠道,流向了不为人知的地方——散修盟。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突然刮起的一股“折枝”风。无数年轻剑修效仿傅云,弃了手中宝器。
一时间,山林间多了许多鬼鬼祟祟的身影。“你看这根,虬劲苍老,定是饱经风霜,有古意!”“不不不,这根细长笔直,暗含真意!”“我觉着这根带疤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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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在怀里别在腰上再郑重其事地找人炼制仿佛拿着一截枯枝就能沾染几分青云的圣意。坊市里甚至悄然兴起了几家“名枝斋”、“悟道木舍”专门鉴定或售卖名枝。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无数目光
就在这声名最炽烈、威望最远扬之时。
傅云没有沉迷于追捧没有急于巩固地位呈上奏请自请跟随宗主奔赴下一轮仙魔战场。
*
临行前傅云去了谢昀的洞府要谢昀发誓过给他的洗髓**。
谢昀:“说好的平手才给啊。”
傅云:“从前你赢我今日我赢你也算平手。”
“师兄可真会算账。”谢昀眉毛挑起说:“**不给换个条件。”
傅云半真半假地说:“我要采补你。”
谢昀的心脏应该十分强大听了这话呼吸平稳脸也不变。他思考片刻权衡一阵说:“采补就算了。我用一个炉鼎的关键消息来换对你的用处不亚于**要不要?”
傅云听他神神秘秘暂时应下。
“采补灵力对你毫无用处”谢昀说“炉鼎不可能度过化神劫。”
谢昀说如你这般资质顶尖的炉鼎千年前随处可见。
你猜为什么现在万不存一?
——因为天道不许他们踏入化神乃至于飞升。
最后为大能抢夺或是灵脉被封、为人鼎炉或是被迫通婚血脉稀释。
天道不曾眷顾炉鼎。
炉鼎天生就能吸纳灵力为天所厌弃不得仙缘不可飞升。近千年惨遭觊觎也是天道放纵的结果。
否则任由这个能吞噬灵力的种族壮大往后千年、万年此界灵气荒芜如何存活?
谢昀说:“你想以炉鼎之身飞升这是真正的逆天而行但从一开始就是走不通的——”
“炉鼎经脉堵塞无法承担澎湃的灵力到化神劫时天雷干扰下灵力行岔最后只会爆体而亡。”
傅云:“你又怎会知道?”
谢昀笑出了半颗虎牙十分阳光灿烂:“我上辈子做过神仙。”
傅云:“既然做过了神仙应有尽有那你这辈子还想要什么?”
谢昀:“既然采补走不通师兄何必还同一些人纠缠呢?”
傅云:“一些人是谁?”
谢昀:“你睡过和差点睡过的那些男人。其实我有个问题憋了好几个月——他们怎么会失心疯一样都爱上你了?”
傅云:“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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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谁爱你吗?
谢昀:“不在乎。
傅云:“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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