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牌就是这样,没有人能一直赢,除非你是赌场养的帮手,俗称托儿,比如时槐。
但即使是赌场的托儿,也未必能顺顺当当地赢下去,除非你的对手心理素质和生理素质一样有待提升,比如对面这人。
这人看起来事业有成,满面油光,脖子上系着真丝领带,手上戴着金劳儿,脚上蹬着某奢牌纯手工高定切尔西,正向前探着身子,直勾勾地盯着美女荷官发牌的手。
牌发到他面前,上面荷官手上的香味都没散干净呢,就被迫不及待地向上掀开一角。
一声心满意足长叹过后,这人张开双手向后重重一靠。
黑桃a。
真真是时也运也,天助我也。
他看着桌上的牌笑得志得意满。他已经有了两张a和两张k,剩下一张牌无论发什么,最少也是个对子。
反观对面,一张四,一张八,外加一张可怜兮兮的六,大概率是不成气候的高牌。
真是可怜,这么年轻就要输的倾家荡产。不过没关系,他最喜欢帮助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女孩。
嫩,掐一下出水咬一口带汁。又是输光了钱迫切需要一个胸膛的时候,自然是百依百顺,任他怎么折腾。
“真是对不起啊,小姐。”他先是故作潇洒地扯了扯领带,极不经意地露出自己模糊的下颌线,接着伸手进自己衣兜,摸索了半天掏出张单薄的钞票,又拿起桌上的纯金万宝龙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才拔下笔帽,刷刷写下几个数字递向对面。
“就在楼上,不用敲门,直接进。”男人语气轻佻的说完,便把自己面前的一小堆儿筹码往前一推,昂首示意荷官加注。
对面的女人声音好听得很,清中带脆,像他在西八区这家赌场里狠赚一笔后,用来庆功的两瓶路易十三相互碰撞的声音。
“这么有自信,看来您的牌不错。”时槐伸手接过那张写了字的钞票,拿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往身后一晃。
身后候着的年轻男侍极有眼力见的向前小跑一步,躬身点火。
橙红的火焰点燃女人指间钞票,燃烧的钞票再把她唇上枕着的细长香烟点燃。
呼出的烟雾朦胧了人的视线,只见暗红牌桌上探出一根雪白的手指。
“巧了,我也很自信。”
“三千点的筹码会不会太小?”
随着手指轻推,前方码得整整齐齐的筹码应运而倒,花花绿绿散了满桌。
“□□。”
烟雾散尽,时槐懒洋洋的靠着牌桌,指间夹着烟,尖尖的下巴搭在掌心,另一只手也闲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牌角。
见她下注下得如此笃定,行为如此强势,方才还胜券在握的男人,眼皮忽然不受控地跳了两下。
怎么回事?
她居然没弃牌,还敢一口气□□?难道她的底牌……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再次往她的牌上看去。红心四、红心八、红心六…..这牌….一个令他惊悚的想法涌上心头。
莫非她摸了一手同花?
可….这怎么可能!
标准扑克里摸到同花的概率只有不到千分之一,她有什么好命一摸就是?
不行!不能被唬住。男人小幅度的调整几下呼吸,也许她就是故弄玄虚,想炸他弃牌!
想到这儿,他小幅度的抬起头,极为隐蔽的往时槐脸上瞄去。
对面的女人白得像鬼,眼睛细长,漆黑的瞳孔微微向上,露出下面一小条眼白。似是感受到他的注视,女人眼珠向他的方向转动了一点,冲着他眯起眼笑了笑,殷红的唇向上划出瘆人的弧度。
周遭似是起了风,吹得他鸡皮疙瘩如虫浪,无数细小节肢从胳膊涌到脖子。
妈的,他是怎么把这鬼东西看成清纯可人又风情万种的尤物的?!眼瞎了吗?!
荷官继续发牌,这把的牌是草花4。
方才的风光与得意偃旗息鼓,他绷紧皮囊强作镇定,心里已如鼓擂,大锤未落小锤又敲,恼得他手心冒出细汗。他的牌最多是个两对,而那个女人……
他看见她拿起新发的牌——一张红心七,无比戏谑地冲着他晃了晃,而后两指一弹,薄薄的卡片砸向桌面,砸得他呼吸一窒。
完了,他输定了。
心中那点犹疑和侥幸已被刚才瞥见的东西吓了个干净。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那张红心七落到桌上时将右边的底牌微微震起,虽只一瞬,但他依旧清楚地看见了一抹红色。
同花!果真是同花!
怪不得…怪不得那女人敢直接□□!
他来不及看她的表情,立刻大喊着弃牌。下一秒女人千里迢迢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按住他桌上的牌。
她抬起头,眉眼模糊在惨白顶灯落下的光晕里看不真切,那张血染的唇却清晰,唇角尖锐上扬,好似在笑,话说的慢悠悠,像在叹息,或是挽留。
“您真的要弃?您的牌很好耶,最起码也是个对子…..”话还未说完便被他粗暴打断。
男人竖眉瞪眼,真丝的领带跟着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
“你当我傻?臭*子!我的牌要是真好你会在这儿假好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摸了一手同花,搞不好还是个顺子,我不弃牌等死吗!”他指着女人的鼻子愤然开骂。
那女人又开始笑了,细长的眼眯成一条缝。
“真可惜。”她说。
“可惜我不是同花。”
她说什么?不是同花?
男人在一片嘘声中抬头,视线聚焦在女人修长的手上。他看清楚了,女人手指间夹着的、那张被他认为必定是红心的暗牌,赫然是张毫无用处的黑桃二!
牌的右上角沾着一抹唇红,将花色模糊得半黑半红。
见此一幕,再迟钝的人也知赢家使了什么手段。
“妈的!你玩我!”
被一个女人轻易糊弄过去,被女人设计弃了一手好牌。
怒火夹杂着后悔一个劲的向上涌,本就不大的气量撑得快要爆炸。盛怒中的男人抡圆了胳膊,冲时槐的脸狠狠一挥。
时槐笑着看男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缓慢又笨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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