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小熊软糖被封辞醉揣在口袋里,带回房间的时候没有吃完。
他把包装袋折好放在床头柜上,洗完脸刷完牙,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他翻了个身面朝着窗,窗外的山上有一棵树,被风一吹就弯一下腰,像在跟谁鞠躬。
第二天封辞柯照常进模拟器室训练,霜脊山脉赛道在雪地条件下面的抓地里变化每圈都不一样,多跑一圈就能多摸到一点它的脾气。
谢絮初在控制室里看封辞柯的圈速数据,同步系统从霜脊山脉开跑后就一直稳定在0.93左右,不进也不退。
周至诚在调试轮胎保温毯的加热曲线,因为高海拔赛道夜间温度会降到零度以下。
姜瑾瑜核对完ERS第一站的物资清单,准备去找林久安对接时,不出所料德又在楼梯口看到了封辞醉。
小小的背影抱书看着楼梯间窗户。
“你在看什么?”姜瑾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天还没亮。”封辞醉指了指窗外的天空,“但是那边有点红了。”
姜瑾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东边的天际线确实泛着一层很薄的红,像一张纸被烧过之后剩下的余烬。
“那是太阳快出来了,”他说,“再等一会儿。”
天边那层薄红慢慢变厚,贴着地平线铺开,把云层的底部染成不均匀的暖色。
封辞醉看着那条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像有谁在天的另一边慢慢掀开一扇门。
姜瑾瑜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你每天早上都这么早起来看天吗?”
“在家的时候也看。”封辞醉说,“但是在家只能看到楼和楼之间那一小条,这里能看到一整片。”
阿姨在食堂门口探头看到两个蹲在楼梯间窗户前面的人影,喊了一声,“站那儿干什么呢?进来吃早饭了。”
封辞醉应了一声才从地上站起来,蹲太久脚有点麻,他扶着墙站了两秒才迈步。
姜瑾瑜也站起来,腿比封辞醉麻得还厉害,他在原地跺了跺脚才跟上去,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阿姨听到了,阿姨回头又看了他一眼,“你也麻了?”
“麻了。”
“你们俩是真能处,连蹲麻的时间都差不多。”
早饭桌上面包和粥已经被端上桌了,封辞醉坐在窗边一边嚼面包一边继续看东边的天空。
姜瑾瑜端着粥在他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粥,说:“你能不能别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天?待会儿面包屑掉粥里了。”
封辞醉把面包从嘴边拿下来放在碟子里,端起粥,“姜哥哥,你来基地多久了?”
“半年多吧。”
“那你刚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每天都看天?”
姜瑾瑜想了想,“刚来的时候每天看数据,没时间看天。”
“那现在呢?”
“现在偶尔看。”
封辞醉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喝粥。
姜瑾瑜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想问一句“你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个问题在信标上看过很多次,每次有车手或者领航员接受采访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他听过很多回答,“想拿总冠军”、“想跑得更快”、“想留在AFS”,但他不知道七岁的封辞醉会怎么回答。
封辞醉把粥喝完了,把碗碟叠好放在回收口,转身走回来,经过姜瑾瑜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我以后想当哥哥那样的人。”
“你哥哥哪样?”
“对,”封辞醉点点头,“开得很快,话很少,做得比说得多。”
姜瑾瑜顿了一下,“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练了。”
“练什么?”
“练话少,你话有点多。”姜瑾瑜实诚发言。
封辞醉看他几秒,“你是嫌我吵吗?”
“没有,我是觉得你话多的样子也挺好的。你不用变成别人,你变成你自己就行。”
封辞醉想了一下,“那我以后可能开不了车那么快。”
“为什么?”
“因为我话多,开车的时候不能说话,我会憋死的。”
姜瑾瑜嘴角抽动一下,“你可以当领航员。领航员可以说话,说一路。”
封辞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漂亮哥哥也是领航员。”
“对,他也是领航员。”姜瑾瑜补充,“我用最简单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絮哥是非常之厉害的领航员。”
“那我以后也要当领航员,我要拜最厉害的漂亮哥哥为师?!”
“有品!我帮你游说。”
远在控制室的谢絮初还不知道自己被经理口头收了个徒弟。
封辞醉点了点头,转身跑向控制室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姜哥哥你说话算话。”
“算话。”
封辞醉跑进控制室的时候谢絮初正在看霜脊山脉的赛道数据,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折线像一张被抖开的地图,不同颜色的线代表不同圈速。
封辞醉走到他旁边没有出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面的线,那些线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那些线很重要。
谢絮初把数据翻到下一页,侧过头看他,“你没去看山山?”
“山山还在睡。我早上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它把尾巴盖在脸上,看不到鼻子。”
“它睡醒之前都不会出来。”
“那我等你忙完。”
封辞醉在控制室角落那把折叠椅上坐下来,那把椅子对他来说太大了,坐进去之后脚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中轻轻晃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没吃完的那包小熊软糖,倒了一颗出来含进嘴里,然后把包装袋封好放回口袋。
谢絮初从电脑屏幕的黑色边框反光里看到封辞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晃一晃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又继续敲。
训练间隙的时候封辞柯从模拟器室里出来透了口气,走到控制室门口的时候看到弟弟坐在那把椅子上,嘴里含着一颗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像一只存粮食的松鼠。
“你含了多久了?”封辞柯走进去。
封辞醉把那颗糖咽下去,“没多久。”
“那颗糖含太久对牙齿不好。”
“那我下次含短一点。”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哥哥你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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