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比她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长姐还要美上几分。
青丝如墨,肌肤似雪,唇色因着久病的缘故有些许浅淡,面上因此平添几分娇弱模样,一双狐狸眼似水似雨,真如山野之间的狐狸精一般,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把人缠得死死的,怎么也动弹不得。
清艳绝尘,风姿绝代。
礼毕之后,宫女引着昭珠进内殿,转身之前,昭珠听见了男人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颇有几分少年气息,但仍旧带着几分虚弱,这一番堆砌下来不似帝王,倒像是个年少立志游历万方的侠义青年。
昭珠走到寝殿,脑子里面还是那张美到惨绝人寰的脸。
又联想到往日听说的这个陛下做的好事,昭珠不得浑身一颤。
这般貌美的人,竟然是朵食人花。
昭珠自顾自思索的时候,殿外进来一个嬷嬷。
身边立着的宫女介绍道:“这位是宫中的松枝姑姑。”
昭珠抬眼望去,只见这位姑姑手中拿着一本小小的册子。
松枝朝着昭珠行礼,昭珠摆摆手问道:“何事?”
松枝姑姑闻言面露惊讶。
还是昭珠从家中带来的春儿开口道:“姑姑是来教娘娘一些规矩的。”
谢家主母去世年岁多,家里又没个年长的女性长辈在身边,谢桓这段时日为着北伐的事情忙得飞起,谢素自然不可能教昭珠这些讨好其他男人的法子,是以他们姑娘并不通男女敦伦一事。
果不其然,等昭珠打开松枝递来的册子之后,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昭珠的面颊一直攀到她的脖颈。
红烛映美人,松枝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昭珠洗漱过,墨色长发垂下,一双眼睛清亮又透澈。
原先在宫里的时候,人们都说明瑾是京中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松枝倒是觉得昭珠也不会比她差上什么,更重要的是,她瞧着透彻又干净。
昭珠伸手翻过册子,画中男女的模样让昭珠面热,忍不住越翻越快。
松枝瞧见之后开口道:“娘娘不必羞涩,如今先帝在如今陛下的年纪,皇子都有了好几个了。”说罢,松枝指着其中一面说道:“这个姿势最利受孕,陛下久病,床榻之上还需娘娘多几分爱抚。”
昭珠埋着头不知道把目光放到哪里去,虽说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但是她的奶娘也同她讲过,陛下病弱,是不能同房的。
外头传来几分喧哗,松枝猜到是慕容瑄回来了,又嘱咐昭珠几句之后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昭珠一眼,姑娘面上红晕还未消下,此刻避开了她的目光。
慕容瑄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的新婚妻子乖巧地坐在榻上,手上——似乎紧紧攥着什么,在他靠近的时候,昭珠把那东西塞到了被褥底下。
慕容瑄看着她泛红的面庞,似是猜到了什么。
“你叫昭珠,是吗?”
他的声音和方才听到的一样好听,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声线现在多了几分温柔。
好像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昭珠抿唇,点了点头。
慕容瑄笑道:“你和你的长姐,一个唤明瑾,一个唤昭珠,谢大人果真是有文采。”
昭珠疑惑道:“我父亲本就是文臣,若是没有文采,如何立于朝堂之上。”
慕容瑄闻言一愣,目光再次落到昭珠身上,这次他的目光细细地碾过她全身上下。
昭珠被他看得不自在,问他:“你呢,陛下你叫什么?”
慕容瑄嘴角噙着笑:“你不知帝王名讳全国上下都需要避讳,包括皇后。”最后两个字慕容瑄咬得极重。
果不其然,他瞧见了昭珠不知所措的模样。
架上的红烛映在她的瞳孔之中,夜风拂过,眸中烛光微颤。
女子抿着唇,低下了头。
慕容瑄大发善心,唤她:“过来。”
昭珠抬眼看他,顺着他的步子走到了书桌边上。
慕容瑄伸手拿纸笔,和他的容貌一样,他的手也是极好看的。
白得像是世间最尊贵的玉器。
“会磨墨吗?”
昭珠点点头,瞧着慕容瑄的模样是叫她来磨墨的意思。
昭珠极其上道地开始替他磨墨。
慕容瑄看着她熟练的模样含笑问她:“你倒是熟练,原先在家里经常写字?”
昭珠的眼睛亮了亮:“原先我经常替阿兄磨墨。”
慕容瑄想起朝堂之上那个站得笔直的谢家子,面上的笑淡了下去。
昭珠发觉了他神情的变化,不自觉又想起京中的传言。
陛下久病不愈,性情古怪,曾有宫人因为扰了陛下喂鱼兴致,被丢进了池中任他自生自灭。
慕容瑄没有注意到昭珠九转曲折的心思,润笔之后他沾墨,瞧见昭珠几分畏缩模样。
心中平添几分燥意:“你怕我?”
昭珠犹豫地摇摇头,轻声开口道:“不怕。”
慕容瑄心中的燥意被昭珠这份拙劣的讨好吹灭,他一边在纸上挥墨,一边更加温柔开口:“虽说皇后需要避开皇帝的名姓,可这毕竟是前朝,你和前朝的皇后不同,你是我的皇后。”
昭珠看着白纸上留下墨迹。
跟着他写字的速度念着他的名字。
“慕、容、瑄。”
他写得慢,她读得也慢。
一字一顿响在他的耳畔。
慕容瑄神色不变,写完三个字之后又换了一行,写下了昭珠的名字。
昭珠看着他的字,不由得赞叹道:“陛下你的字真好看。”
慕容瑄听惯了各式各样的赞美,这么朴素的却是第一次。
他开口道:“你和你的父兄阿姊倒是不一样,他们口中是整个天下,你看到的东西却少。”
昭珠低头,片刻之后开口,面上染上涩意:“我不及父兄和阿姊聪慧,我自己知晓,陛下何必拿我打趣。”
慕容瑄这次笑出了声,他原以为昭珠是故作懵懂,可这一番试探下来,似乎真是个心思简单的。谢家竟然还有这般简单之人。
昭珠皱眉看他,面上染上几分恼意:“陛下笑什么?”
慕容瑄道:“往日都是你父亲从我这里拿东西,今日我倒扳回一城,既如此,我许你一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昭珠自然有想要的,她想要她的阿兄谢素,但是很显然昭珠没有办法在慕容瑄面前开这个口。
她闻言面色稍霁,认真思考片刻之后轻轻摇头:“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陛下先给我留着吧。”
夜风穿堂,书桌上烛花湮灭。
昭珠被吓一跳,惊呼一声。
慕容瑄瞥她一眼,伸手关了窗:“夜色深了,你先去歇息吧。”
他话刚落昭珠就想起了方才被她塞在被褥之下的册子,也想起了松枝姑姑方才的嘱咐:“陛下不一起吗?”
慕容瑄深深看了一眼:“你想让我同你一起?”
昭珠不说话了,一个人睡大床多舒服。
但是此刻拒绝却又显得过于不近人情,毕竟他们如今有个夫妻的名头。
慕容瑄笑道:“我怕过了病气给你,晚些时候睡在他处。”
可是昭珠此刻却犯了难,她虽有很多事情不懂,但是新婚第一夜夫君宿在他处这事却闻所未闻。
她朋友不多,其中一个是太尉的女儿,她曾跟她讲过,一个女子使了计谋成了她兄长的通房,她兄长厌恶她,第一日根本没有同寝,这之后府里的人越发看不起那位女子来。
昭珠内心挣扎,片刻之后小声开口:“你今日可以就睡在这里吗?”
慕容瑄听到她的话,眸光微动,轻声回答她:“好。你先睡去吧,我稍后就来。”
昭珠点头,转身进了内间。
慕容瑄看着屏风后面的那抹清丽的剪影靠近烛台,烛光被她吹灭之后,屏风之后一片黑暗。
她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谢桓谢素父子俩在朝堂之上次次与他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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