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清第一次知道,原来有时候落泪,并不是因为疼痛或者悲伤。
陌生的、难以承受的刺/激感,也会带来无法抑制的薄泪。
轻柔的触感拂过她的眼睫。
让沈馥清努力压制声音的思绪顿了一下:王爷的唇,居然是这样柔润的。
她以为会和王爷的脸一样,是俊美但冰冷的。
这一顿,沈馥清想收住的奇怪嘤/咛声便从唇关泄出,是她从未发出过的,娇娇软软的声音,有点儿像猫叫。
她瞬间难为情地紧闭双眼。
同时,她感受到王爷的视线有如实质,沉沉落在她面上。
沈馥清不知道,闭眼时,她颈脖上也蔓延出动人的浅淡桃粉色,连小小的红痣都更艳了些。
她只知道,她有些承受不住贺楼深沉甸甸的观察了。
被他盯着的面皮倏然滚烫起来。
为了避开这视线,沈馥清咬牙,依旧闭着眼,凭感觉微微支起上半身,用力搂住王爷的颈脖。
贺楼深的动作跟着停下。
他抱住沈馥清因为起身而露在外面的、细腻光滑的削背,低声问:“怎么了?”
沈馥清原是想说能不能别看她,还有,能不能快些结束?
但话到嘴边,她被背部覆上的掌心温度烫到轻颤。
接着,耳边就听见王爷沙哑的询问。
喘/息声很重。
与她重新压住的哼声交错响起,让她判断不出现在贺楼深的状态与喜怒。
沈馥清犹豫起来:她想说的话是不是显得有些嫌弃王爷?会不会太不合时宜?
其实、其实现在这感觉不算差,就是太陌生了,也……太久了。
她有点儿累了。
意识到贺楼深很认真地在等她回答。
沈馥清无法,只能摇摇头,顺便抱得更紧了,将脸埋进对方的颈脖。
这样就看不见她了。
那就随便他动吧。
贺楼深却想起了半个时辰前沈馥清要拉过锦被的动作。
所以,她是冷了?
他一手抱住怀中柔软的王妃,另一只手将被子往王妃身上盖了盖,然后继续动作。
沈馥清没再睁眼,也没松开搂着贺楼深的手。
没了视觉,触觉又多是滚烫,她的听觉一下变得灵敏起来——除了极重极热的呼吸声,她还听见拔步床的门栏架子,都跟着有点响。
就在沈馥清担心起拔步床的坚固程度时,这些声响骤然消失了。
风静雨歇。
沈馥清悄悄松了口气,双手无力地松开,像一致被狂风骤雨裹过的的纤细柳枝,软软仰倒下去。
贺楼深牢牢托住春水一样的王妃,顺势抱着她平躺下,如渊的眸子无意识地描摹着王妃紧闭的眉眼。
他发现,沈馥清的眉头天生就有点敛起,并非是苦相的八字眉,而是似蹙非蹙,只泛起罥烟一样的轻愁。
他还发现,她鬓边蜷曲的鬓发,即便湿透了,也还是可爱地、倔强地贴着颊边卷起。
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沈馥清在思索该如何开口:现下大汗淋漓的,她才不要糊里糊涂地就睡了呢,至少得擦洗一番。
可直接与王爷开口说“请王爷去沐浴”?
沈馥清觉得这有点太生硬了。
她心里面直叹气:她还把握不准与贺楼深相处的度呢,既怕将人给推远了,又怕惹恼了他。
想了想,沈馥清睁开眼,拍了拍贺楼深袒/露在外的、形状好看的胸膛。
闭目休息的贺楼深睁开眼,低头看去,只看到沈馥清残留着水光的眼与泛着嫣红的眼尾。
他眼底难得有点迷茫和无措。
“王爷,您压着我头发了。”沈馥清找到了理由。
果然,贺楼深迅速起身,顺手捞起从床上掉落的中衣穿上。
沈馥清在看清贺楼深全身的前一瞬就抱着被子、闭上了眼。
她听着声音,准备等贺楼深穿完衣裳再建议去沐浴。
结果听着听着,竟然听见对方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王爷!”
沈馥清惊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见要离开的贺楼深,有些慌张地喊出声:今夜是新婚夜,不论怎样,摄政王都不该离开。
颀长健美的身躯转过。
沈馥清没有再别开眼,而是忍着羞,直视对方:“您要走么?”
男子漆黑的眼瞳闪过一点疑问,旋即低哑着说道:“外间还有一个净房——里面的留给你。”
原来不是要走。
沈馥清放心地点点头,又看看立在原地没走的、只穿着中衣的贺楼深,想了想,关怀道:“现在才四月,夜里还是冷的,您记得套个外袍。”
话落,贺楼深应了声好,如言披了袍子出去。
沈馥清见状,莫名生出点错觉:好像他没动,就是为了她这句话似的。
她摇摇头,否决了这点,趁着孙嬷嬷她们没进来时,赶紧披上外袍、略有别扭地去净房等着。
沉璧提着热水进来。
沈馥清将整个人埋在浴桶里,正在眼皮子打架呢,忽然想到一点:沉璧她们守在外面,是不是听见了声响?
这问题真是问也坏,不问也坏。
倒是沉璧见自家王妃脸容红扑扑、锁着眉头抿着唇,心里面猜测出一二,一边往浴桶里倒香露,一边道:“王妃放心,这寝殿的墙还是蛮厚实的,奴婢们就听见一点点儿声音。”
沈馥清还没作出反应,就听外头又有脚步声进来,还是两道,她听出里头有乳娘的脚步。
“嬷嬷来给王妃换一套席衾。”沉璧解释道。
她看到王妃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再想起孙嬷嬷的话,忍不住跟着脸红,附耳问沈馥清:“嬷嬷让我问问王妃,身上可有不适?”
刚才若有若无的猫叫声响起时,孙嬷嬷很担心自己带大的小姐会疼得受不了,又怕小姐不愿意和别人说,特意先打发沉舟三个去睡觉,只让最亲近的沉璧来悄悄问一问。
“倒是没有。”沈馥清想,这或许要归功于崔嬷嬷的秘密小圆盒。
沐浴完,沈馥清特意将净房架子上的小圆盒取下,思来想去,还是放在梳妆台的抽屉最边上。
床上果然已经焕然一新。
沈馥清沾枕即睡。
*
外间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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