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是花了很多心思办这场雅集的,包下西湖最大的三艘双层的游船,游船之间连着方便走动,甚至包下了湖心岛,岛上此时开满了梨花。
席上设了各式各样的游戏,投壶、分曹射覆、曲水流觞,满足了消遣和才情展示,每艘船上的游戏都不一样,贵女可以轮着玩,需要安静也可以去往二楼观景品茶聊天。
游船结束就去湖心岛,在大片梨花树下吃河鲜宴,醉河虾、糟熘银鱼、虾籽拌茭白,肉质滑嫩味道鲜美,蒲菜笋丝、拌棱角米,清甜爽口。宴席结束可以移步到梨花树林里赏灯,谢府专门为此次雅集赶制了一批琉璃花灯,牡丹灯、海棠灯、玉兰灯、桃花灯、蝴蝶灯、燕子灯等等,很是应景雅致。
大夫人身边的张妈妈早早带了府里几十个奴仆到西湖筹备雅集,江湄她们几人也是提前到了的。谢棠和她的几个丫鬟一到西湖就忙碌起来,到处询问准备细节。谢芷和唐蕴也在帮忙,倒显得苏絮和江湄像在躲懒。
清明刚过,二老爷就携二夫人和谢源回到了江左任上,自那之后谢芷显而易见地开朗了许多,话多了人也精神了。江湄也很开心,她从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聚会,也很期待想见识见识古代消遣是玩什么。
临近约定的时辰,世家贵女陆陆续续地来了,谢棠和谢芷迎来送往到处穿梭。唐蕴不认识人,也跟着到处寒暄,不过到底也是世家出来的,攀谈功夫了得没多久就跟很多贵女熟络了,那股子尖酸刻薄隐藏得很好。苏絮和江湄在角落躲得好好的,也躲不过被谢棠拉出去应酬。
“昭宁郡主到!尚书府宋小姐到!”
迎客的奴仆话音刚落,本来在坐着跟众多世家小姐谈笑的谢棠起身去迎了。没多久,谢棠引着两个女子进来,一个身穿浅金鹅黄大袖曲裾,金饰发簪庄重华贵,自带宗室贵女的威仪,另一个身穿月白暗纹交领广绣襦裙,发饰简约素雅,眉含墨韵举止高雅。
霎时间,一堆闺秀迎了上去簇拥着两人,苏絮见状拉着江湄绕过人群去到另一艘船的二楼。
人都集中在一楼,特别是昭宁郡主那艘船,江湄两人所在的船的二楼雅阁鲜有人来,两人终于有了片清净,从衣裙首饰聊到苏絮本家,聊她父亲的致富史、聊她那堆哥哥弟弟的败家、聊她母亲的温柔良善。苏絮还兴致勃勃教江湄下棋,只是江湄慢慢上手后她动不动就悔棋,棋品奇差。
玩累了,江湄与苏絮倚在回廊栏杆上,远眺着岸边的景色,日暮时分,落日铺在水面,烟柳随风飘摇,远山渐暗。
木梯那传来说话声,来人走到二楼阁楼内,说话的内容渐渐清晰:
“......不就是谢府的一个养女吗,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啊!”
“就是。”
“我跟她说话是给她脸面了,居然有胆子跟我爱答不理的!”
“别生气了。”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就算榜上谢府和伯爵府,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苏絮忍不了了,冲进阁楼就开怼:“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只会背后嚼人舌根的怂货!”
蓝衣女子没想到阁楼外面有人,被吓得一怔,又嘴硬道:“我说的是事实,就算在她谢棠面前我也这样说!”
“一个闺阁女子,讲出来的话如此不堪入耳,怎么,你爹娘是没时间管教你吗?”
“你谁啊?我说谢棠有你什么事啊,轮得到你在这儿多嘴!”
“我是你姑奶奶祖宗!”
蓝衣女子旁边的人小声跟她说了什么,本来气到抓狂的她很不屑地笑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跟宁世子满京城厮混的人,你是真不知羞耻!不过也是,你们这种狐媚子也只能靠姿色来联络男人了。”
“搞半天是丑人多作怪啊,你说得头头是道的,内心想用姿色勾引男人很久了吧,可惜啊你长得太不堪入目,而且像你这种品貌皆下等的人,就算机缘巧合嫁出去了,也不过是独守空房孤独终老的结局,就别折腾了。”
......
苏絮和蓝衣女子从最初的互骂,发展到朝对方扔东西,江湄拉都拉不住,直到谢棠收到消息过来劝,两人身上都被茶汤泼湿了,很是狼狈。最终,苏絮被江湄抱着安抚,蓝衣女子还在喋喋不休,宋小姐一句“李六小姐不要自己丢了体面”,她才安静下来随丫鬟去更衣了。
谢棠和她的几个闺中好友以及宋小姐,互相打配合把场子圆了过去,众人也就散了听着安排准备下船去湖心岛。
江湄和苏絮本来就想中途找借口离席,此番过去也就多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江湄找到谢棠试探地说:“棠表姐,絮表姐身子有点不适,我想陪同着她先回府了。”
谢棠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了,江湄看到谢棠略带疲倦的眉眼想要解释方才的事情,谢棠拍拍她的肩:“有什么事回府里再说,你们回去路上当心。”随后就跟几个妈妈丫鬟商议事情去了。
游船把闺秀载到湖心岛的岸边放下后,苏絮吩咐她们所在的船往回走,去到远离谢府马车的另一个岸边,苏絮和江湄下了游船。
天色慢慢暗下来,一艘双层画舫逐渐驶近江湄她们,船首开阔平台上,迎风站立着两个男子,一个肉粉半搭罩衫陪雾紫广袖,衣袖上梅鹿绣纹精致莹润,金尊玉贵的贵公子形象,另一个米白圆领袍织着淡色缠枝,满是书卷清雅。
等画舫靠岸,宁宴望着一身缃白色衣裙的苏絮,满眼疑惑:“你今日怎的穿得如此素净,你不是最讨厌京城女子这种故作清高的打扮吗?说像尼姑一样。”
“别说了,方才遇到一个市井泼妇,把我新做那套衣裙弄湿了。你还笑!快过来扶我!”苏絮想起来还余怒未消,絮絮叨叨讲着游船吵闹的事情,讲到自己占上风之处还手舞足蹈示范起来。宁宴笑着小心扶着苏絮的手臂,把她带到船首平台上。
江湄自看了章循一眼后,便一直低着脸,流萤搀扶着她跨上画舫地板,章循一直注视着她。江湄刚站定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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