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凌晨,细雨绵绵。
乔夏在抵达墓园前五分钟醒过来。
不到凌晨五点,天色还是沉黑一片。
拉开窗帘,看见侧窗上落满细密的雨点,乔夏才知道又下了雨。
在她这些年的印象里,每年清明节都会落雨。
车缓缓停下。
这里是C市最昂贵的墓园,风水布局都是最好的。
乔锦的墓在墓园高处,单独辟出的一块小花园里,和乔老太太的墓前后挨着,需要步行而上。
四月初,凌晨气温很低。
湿润的风拂过来,沾染在衣摆的不是露水,是雨丝。
薄挽卿执着一柄宽大的黑伞,朝乔夏伸出手:“小满,走吧。”
一柄伞,两人并肩。
踏上已经浸湿的石砖台阶,两侧路灯落下的光线同样浸在雨里,和她们一样默契地安静着。
薄挽卿的双亲走得很早,记忆已经模糊。
在她四岁时的某个寻常雨天,和刚出生不久的薄云辞待在家里,却收到了突如其来的车祸消息。
薄家旁支为了争权不择手段,丧尽天良。
那天傍晚,从机场返回薄家老宅的车,与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相撞,双亲命丧当场。
可她至少还有祖母,还有妹妹。
乔夏…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当年,乔夏的祖辈和母亲接连病故。
薄挽卿回国后,不惜代价派人去了国外,查到携款潜逃的赘婿,动用一些手段才问出真相。
她果然猜得不错。
一向身体硬朗的两位长辈,以及只是虚弱、原本并无大碍的乔锦,三人都并非寻常病故。
而是蛇蝎心肠的赘婿为了谋取乔家财产,私下买通医生,又偷偷换了药。
却不想野心太大,私下里沾染的灰黑产业越发不受掌控。
乔锦刚一过世,束缚其余股东的最后限制彻底崩断,一群人虎视眈眈,他不得不卷款逃出国。
薄挽卿将真相瞒得很严,从没和乔夏提过半句。
至于那人的下场,她更是勒令禁止传出半分风声,怕脏了女孩的耳朵。
想到这里,薄挽卿不由牵紧了乔夏的手。
她心疼小孩的身世,也怜惜她在这世上再无可以依靠的亲人。
自从将乔夏接回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打算,会一辈子当她的依傍。
雨声沙沙落在伞面上。
动静轻细,与脚步声一样几不可闻。
两人在墓碑前停下。
乔锦的墓,以及另一座乔家二老的合葬墓。
当初乔锦的身后事由乔家几位亲戚操持,碑文刻的是某某之妻。
后来薄挽卿查明真相,特意来了一趟墓园。
祭拜之后,特意选了黄道吉日,做过法事,再以乔夏的名义重立墓碑,新刻碑文。
她希望故友死后能安眠,不必再与那人有所牵扯。
墓园时时有人打扫。
她们许久没来,还是很整洁。
接过司机帮忙拎来的祭品,乔夏和薄挽卿一起亲自摆放,又在两块墓碑前各燃了三柱香。
乔夏跪下磕头。
薄挽卿守在她身旁,也跟着逐个鞠过躬。
司机和助理都已经退远,只剩下她们两人,和耳旁郁郁苍苍的雨打林叶声。
“妈妈,我下个月就成年了。”
哪怕过去十多年,乔夏对乔锦的记忆并不模糊。
家里留有相册,薄挽卿也会提到乔锦当年的许多事情。
她印象里的母亲,并非离世前缠绵病榻的模样,而是那个温柔知性,书香如玉的乔锦。
今年一月份忌日时,乔夏已经和妈妈讲完去年的事情。
她想了想,又开始仔细描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到上了某台的春晚,小到最近文化课复习的进度。
说到一半,还仰头看向薄挽卿,扬着下巴示意女人替她证实。
薄挽卿弯了弯眉眼,揉着她的发顶:“嗯,小满很乖,从来不让人费心。”
听见薄挽卿的话,乔夏的下巴扬得更得意,语气也更雀跃:“妈妈,薄姨对我特别特别好,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她对我还要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也会对薄姨好的。”
这句话每次在墓前都会重复一遍,但乔夏每次都说得很认真。
乔夏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等终于关了话匣子,薄挽卿见她轻咳几声,将保温杯拧开,递过去。
保温杯里的水还是热的,恰好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她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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