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挽卿怔了怔。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的视线温柔了些,颔首道:“好,我等你。”
不多时,浴室。
泡进水温合适的浴缸里。
乔夏阖着眼,锁骨以下浸在绵密泡沫中,思绪也一并浸入舒缓的氛围。
今晚是C市少见的雪夜。
十一年前,同样是落雪天气,她第一次见到薄挽卿。
那是一个暮色尽沉的傍晚,雪声簌簌。
她刚被送来福利院不久,与谁都不熟悉,孤零零的没有玩伴。
便趁着照看她们的阿姨不注意,偷偷到走廊看雪。
乔夏手里攥着软薄的绘画本,和一截触感粗粝的铅笔头。没有垫板,就用手捧着,低头画台阶的积雪。
风有些斜,时不时有雪片顺着风飘进走廊,寒意也一并挟过来,冷进骨头缝里。
侧靠着走廊的立柱坐下,乔夏低头画得很专注。
甚至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减弱的风。
以及掩在风声里,逐渐靠近的女人脚步。
头顶光线倏然暗了许多,原本能看清的画纸变得模糊。
乔夏纳闷抬头,入眼的是一片深黑伞面,以及撑着伞的,清冷疏淡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青黛色呢子大衣,五官清致,肤色冷皙,比电视剧里的仙女还要漂亮。
她仰起脑袋,认认真真地打量对方,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于是大着胆子问:
“漂亮姐姐,你也是来带小朋友回家的吗?”
这半个月里,乔夏经常见到形形色色的陌生大人。
看向她们这些小孩的眼神有怜惜和心疼,但更多是带着打量,带着评估,不时就会有哪位小孩被领着离开。
院长阿姨说,那些小孩去了新家,以后会过上好日子。
乔夏不喜欢那些视线。
每次都躲在角落,从不去撒娇卖乖,故意表现得内敛又孤僻。
她没有家了,也不想去别人的家。
可如果是面前有些面熟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对方也要接一位小孩回家,她…她有点想跟着她走。
“小满,不记得我了吗?”
女人蹲下身,定定地看着她,眸中是尽量温和安抚的神色。
一年多没见,脑海里的记忆早就变得模糊。
直到小名被叫出口,乔夏终于记起对方的身份:薄挽卿,薄姨。
听妈妈说,她出生时,就是薄姨第一个抱的她。
妈妈和薄姨关系很好,哪怕隔着时差也经常联系。
偶尔视频时,薄姨在屏幕那头总是很忙,和妈妈聊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无论是生日还是薄挽卿回国,乔夏都会收到许多漂亮的礼物,每件她都很喜欢。
在还不熟悉的环境,见到可以信任的、熟悉的长辈。
乔夏没躲开女人的拥抱,带着细雪薄凉,以及隐隐约约的木质淡香。
她乖乖的,任由手长腿长的女人将自己圈在怀里,脑袋挨着对方的肩。
“小满,我来接你回家。”
薄挽卿眼睫微垂,看向小孩冻红的手背和瘦削脸颊,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把她吓坏。
她的嗓音发沉,轻声重复:“薄姨来接你回家。”
后来乔夏才知道,那是薄挽卿留学归国的第一天。
得知故友意外离世,伴侣卷走遗产,抛下不满六岁的女儿不知所踪。
二十一岁的薄挽卿不顾家里反对,没带任何人,独自撑着一把长柄黑伞寻到福利院来,要将她接回薄家抚养。
一片雪花顺着斜风飘进走廊,恰好落在唇边。
乔夏伸出舌尖舔了下,无色无味。
她想起院长阿姨早上刚说,雪是会融化的、即将到来的春天。
-
十一点过五分。
房门被轻轻敲响两声。
薄挽卿将平板放到床头,调暗光线:“进。”
门把手缓缓下压,随后钻进来一只奶白色的小猫。
小猫怀里还抱着一只毛绒小猫玩偶,轻手轻脚关好门,往留好的右半侧床边走。
乔夏睡觉喜欢离门远一些,觉得更有安全感。
她掀开被子,朝薄挽卿怀里钻,不忘问:“薄姨,我身上这套睡衣也是你选的吗?”
女孩的长发似乎是刚吹干,肩头还带着点潮气。
薄挽卿拢着她的发梢,柔软触感贴在指腹上,语气轻缓:“觉得很适合你,就让人留下了。”
每逢换季,都有专人送衣服到家里供她们挑选。
只是自从乔夏出道后,各家品牌方送的衣服已经多到眼花缭乱,根本穿不过来,今年也就让薄挽卿不用替她挑。
女人年纪轻轻接任集团总裁,向来日理万机。
这种小事,乔夏不想让她操心。
没想到除了那套猫咪家居服,薄挽卿还亲自替她挑了同一系列的睡衣。
睡衣款式简单,只有一小处胸口的手工刺绣,图案是卡通美短起司,乔夏提过想养的品种。
薄挽卿答应过她,成年后就可以养猫。
眼看着只剩几个月就要成年,乔夏在她怀里蹭了蹭:“薄姨,你说到时我们给猫咪取什么名字好?”
话题转得有些快。
薄挽卿却能明白她的意思,沉吟几秒:“就叫小满,怎么样?”
怀里小猫立刻气鼓鼓地抬起脑袋,重重摇了下头。
“什么嘛,小满明明是我……”
撞进女人隐约压着笑意的眸光里,乔夏知道又被逗了。
她心思一转,连带着漂亮的眸子也眨了眨:“还不如叫挽挽。”
“哪个字?”
薄挽卿扬了扬眉,面上似笑非笑。
乔夏不过是记着女人刚刚逗自己的那句,哪里敢真的大逆不道,用薄姨的名字给猫咪取名。
她抿唇,“……我是说,丸子的丸。”
薄挽卿觑了她几秒。
在乔夏即将心虚解释的前一刻,女人才挪开视线:“到时候再说。”
那就是说不定可以。
小猫的毛一向很好顺,立刻又雀跃起来。
抱在薄挽卿腰上的手也动了动,乔夏在柔软的怀里靠得心满意足。
“薄姨,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睡觉了。”
她打了个哈欠,明明早就生出困意,却还是舍不得闭眼。
许多年前,刚被女人带回家的那段时间,她还不敢一个人睡在陌生环境里。
于是一向工作狂的薄挽卿改了性子。
明明刚试着接手集团的事务不久,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连着半年准点回到薄宅陪她。
女人在卧室里放了办公桌,工作到深夜,让乔夏入睡前能看到自己在陪着她。
后来乔夏不再害怕,独自睡在另一间卧室,但遇到雪天,还会撒娇要和薄挽卿一起睡。
从六七岁,再到十多岁,期间从薄宅搬到如今的御河别墅。
一晃十余年,成了她们心照不宣的习惯。
只是C市本就不常下雪,有时又赶上薄挽卿出差,或者乔夏忙着学业,这两年很少再有一起睡的机会。
今晚倒是刚巧。
关了灯,乔夏乖乖偎进女人怀里,还不忘将毛绒猫咪放在枕边,和往常一样陪自己睡觉。
她喜欢这样被薄挽卿完全圈住的感觉,很安心,像是整个世界里只有她们。
和小时候一样枕在薄挽卿的颈窝,冷香萦绕鼻尖,乔夏不知不觉困得迷糊。
于是她又往下挪了点,下意识去寻更温热的位置。
薄挽卿动了动胳膊,没挪开,也就随她去。
她从不喜与旁人肢体接触,除却必要的握手礼节,其余一概近不了身,乔夏是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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