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妍,斯妍。”
夏如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剑眉星目的小少年正趴在她床头。
“阿兄,好早啊。”
透过帐子打开的缝隙,可以看到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小女童睡得肉嘟嘟的脸颊上尽是红痕,夏乘云轻笑着抱起又合上眼打盹的妹妹。
“不早了,等到了宫里,刚好赶上开席呢。”
半梦半醒间,夏如茵像是被打扮的娃娃一样,换衣、梳洗,直到上了马车才清醒过来。
轱辘轱辘的车轮声接连不断,夏如茵趴在窗口往外一瞧,前前后后的马车足有十几辆。
小女童才想起来,早在几日前阿兄便说过,今日要到宫里给太子殿下庆生。
夏如茵腰间一紧,便被小少年拉回来抱在怀里。
“外头风大,仔细着凉了。”
说着,还细心地将毛绒绒的领口又拉紧了些。夏如茵咯咯一笑,捧着阿兄的脸笑道。
“阿兄真是越来越像嬷嬷了——”
夏乘云也不恼,微微挑眉捏了把女娃娃的脸颊。
“啊呦——”
“阿兄!!”
兄妹二人一路打闹,直到进了皇宫这才消停下来。朝臣此刻还在早朝,太子生辰也只邀了他的几位好友,并不想应付那些絮絮叨叨的老学究。
萧承宇透过窗子往外一瞧,便看到了抱着女童走来的好友。
“呦~这么宝贝呢?都不舍得撒手那么一会儿?”
少年嘻嘻一笑,挑眉打趣道,夏乘云不置可否。
“比不得殿下,有好些个妹子,在下可只有这一个,自然要宝贝些。”
“去!”
萧承宇不嘻嘻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那些个妹妹,不要也罢。
看向夏乘云怀里的小女童,粉雕玉琢的模样像是仙子身边的玉童。
“殿下万福金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夏如茵眨了眨眼,想着昨日学到的成语笑嘻嘻地说道。
奶娃娃祝半大的少年寿比南山,也是除此之外再无旁景了。
萧承宇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女童的脸。
“那便多谢二娘子吉言了。”
守在一边的李公公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夏乘云拍开他逗弄妹妹的手,出声提醒道。
“殿下,还是回房再说吧。”
……
夏如茵第一次知道死亡,是在五岁那年,来自她的父亲。
“夏将军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吧?怎么就死了呢?”
“听说,是陈年旧疾。唉,可怜呐,留下两个半大的娃娃,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也是奇了,这俩孩子怎么都不哭呢?也太过凉薄了些吧……”
“……”
夏如茵靠在阿兄怀里,茫然地看向窃窃私语的众人。忽然耳上一暖,夏如茵抬头看向垂眸的阿兄。
“别听。”
“阿兄,爹爹死了吗?什么是死了?”
夏乘云沉默了许久,看着妹妹稚嫩的脸,哑声说道。
“死了,就是永远睡着了,再不用为了其他事烦心。”
夏如茵似懂非懂地点头,乖巧地窝在阿兄怀里,看着来往的亲友磕头上香。
这一年,夏如茵没有哭。
对于死亡,她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曾经抱她、哄她、待她好的爹爹被装进了大大的木盒,最后被埋在土里,就像是她种下的小花。
只是,她种下的花来年已经破土而出,是漂亮的红色。而父亲的坟冢,只有不知名的杂草。
夏如茵忽然很害怕死亡,不明白,却觉得空落落的。屋子、院子里,没有了那个熟悉的人。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罢了,可是整个夏府却安静了许多。
这日是清明节的第二天,夏如茵早早拉上阿兄往相国寺去。
“斯妍,你还没告诉阿兄,到相国寺要做什么?”
夏乘云打了个哈欠,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会突然要去相国寺。
“听说,相国寺的菩萨很灵的。太子殿下身子那么弱,我想把菩萨搬到东宫里,那样,太子殿下就会好好的!”
夏乘云一愣,看着妹妹笑嘻嘻的脸,蹲下身问道。
“那,斯妍告诉阿兄,为何忽然有这个想法?”
夏如茵看着阿兄泛着红血丝的眼瞳,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
“爹爹死了,阿兄很伤心。阿兄与太子殿下那样要好,和斯妍与遥遥卿卿一样,斯妍不想要阿兄再伤心。”
夏乘云眼眶一红,原来昨夜门外的声响,是她。看着眼眸清澈的妹妹,夏乘云笑着抱紧了她尚且幼小的身躯。
“那就,多谢二娘子了。”
“不客气的!”
夏如茵最后还是没有把相国寺的菩萨搬走,住持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将一串佛珠交给了她。
为此,夏如茵还抱着寺内的柱子不肯离开。夏乘云哭笑不得地告诉她,菩萨在凡间有许多化身,这串佛珠里就有呢。
夏如茵又惊又奇地看着阿兄手里的佛珠,最后仔细捧了一路,唯恐摔坏了里面的菩萨。
……
待夏如茵又大了几岁,便在府中待不住了。司遥、温玉卿与她年纪相仿,三人常常翘学溜出学堂出去玩。
“呦,吃馄饨呢?好吃吗?”
夏如茵吸溜一声囫囵咽下嘴里的热馄饨,抬头瞪了眼很自觉落座的解兰舟。
“吓我一跳!”
小姑娘吹了吹又烫又疼的唇舌,带着泪意的眼瞳没了几分气势。
解兰舟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诶,看看哥哥新得的汗血宝马,漂亮吧?带你兜一圈,如何?”
夏如茵轻哼一声,脑袋一撇,远离了少年讨好的脸。
“才不要,这马有什么稀奇的?我才不稀罕呢。”
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又忍不住看了两眼。
解兰舟一噎,又看向司温二人。
“你们还想吃什么?别客气,哥哥请你们吃!”
司遥撇了撇嘴,“才不要呢!我们有银子!”
说罢还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腰间荷包,解兰舟微微挑眉,示意了一下还在给夏如茵倒水的谢晏辞。
“我记得,今儿好像不是休沐的时候啊——”
温玉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伸手拉住一旁的夏如茵。
“要不我们还是……”
“怕什么?我记得今儿好像是穆师傅回京的日子诶。”
夏如茵笑吟吟地撑着下巴,对面原本幸灾乐祸的解兰舟一僵,低呼一声糟糕,拉着谢晏辞翻身上马。
馄饨摊上的三人还在哈哈大笑,直到身后传来阴测测的声音。
“很高兴吗?”
夏如茵身体一僵,扭过头看向木着脸的阿兄。
“阿兄,你今日怎么不去学堂啊?”
夏如茵讨好一笑,背在身后的手不停摆动,示意司温二人赶紧跑。司遥与温玉卿脚步刚刚一动,便对上夏乘云的眼瞳,又乖巧地站了回去。
“本来是的,只是,听说城西的馄饨格外勾人呢,香味都跑到城东去了,特地过来瞧瞧。”
夏如茵暗骂一声解兰舟好狡诈,怎么能这么没义气。
“阿兄~”
“撒娇也没用,二十遍心经,一遍也不能少。”
夏乘云冷酷地说着,言罢还斜了眼一脸乖巧的司温二人。
“你们呢?”
“二十遍心经,一遍也不少。”
司遥麻溜地说道,温玉卿跟着连连点头。
翌日,直到三人蔫巴地从书房出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夏如茵气得跺脚,肯定地说道。
“肯定是解兰舟那厮告密,那家伙,蔫坏蔫坏的!”
“唉,其实这事也是我们不对。”
温玉卿甩了甩酸痛的手,再一次感慨不应该逃学。
夏如茵越想越气,一拍手,脑子里有了一个计划。
夜里,解兰舟刚刚进入茅厕,便妈呀一声惨叫。
待小厮仆从赶来,只见他们世子光着屁股窜到树上。
“蛇!有蛇!!”
顺着解兰舟的指的方向看去,茅厕里只有一根染了色的草绳。
隔了一条街的夏如茵三人笑弯了腰,人在上厕所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再加上夜里看不清楚,解兰舟自然吓了一跳。
夏如茵拍了拍司遥的肩膀,赞赏道。
“可以啊,你这轻功越来越好了!我看啊,解兰舟再练十年也比不上你!”
司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昨日的银子便是司老将军奖励她的。
又过了三日,解兰舟牵着一匹小红马找到了悠哉悠哉的小丫头。
“我的二娘子啊,您可高抬贵手吧。”
这几日,不是先生交代的课业不翼而飞,就是饭菜里的盐能齁死个人。
解兰舟自然猜到是夏如茵搞的鬼,就像她能猜出是他告的密一样。
夏如茵笑嘻嘻地晃了晃一双小短腿,无辜地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眸。
“世子说什么呢?斯妍听不懂呢。”
解兰舟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咧嘴一笑,示意她看向身旁的小红马。
“这匹神驹可是丝毫不比我那汗血宝马差,你瞧,是不是与你甚是相配?”
夏如茵眼睛一亮,这小红马她着实喜欢,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世子破费啦~”
“二娘子喜欢就好。”
解兰舟松了口气,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
长街上敲锣打鼓的声音自放榜之后就没有断过,夏如茵骑着马飞奔回夏府。
“阿兄!你中了!”
夏乘云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小姑娘。夏如茵接过他递来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喘息着说道。
“中了中了!一甲第一名!”
夏乘云拉着兴奋的小丫头笑着点头,手上不停地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诶呦。”
夏如茵夺过他手中的帕子,冲着他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
“一甲第一名诶!我的阿兄啊!”
“嘶,要聋了。”
夏乘云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耳朵,夏如茵噘着嘴。
“阿兄,你可是新科状元诶,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激动呢?”
“我激动啊,怎么会不激动?”
夏乘云无奈一笑,夏如茵撇了撇嘴,指向桌子上的骷髅说道。
“我看,你对这些更感兴趣。”
“诶,说对了,我的确对他们很有兴趣。”
夏乘云扬眉点头,夏如茵一噎,拉着他就要离开书房。
“诶呦,改天再对他们感兴趣吧!快去沐浴,我们到浩然居庆贺一番!”
……
这一日,夏如茵刚刚带着司温二人游湖采莲回来,恰好赶上博物轩拍卖会开场。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博物轩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毕竟是博物轩一年一次的十二花神簪,京城里的夫人小姐哪一个不是翘首以盼?早早就聘了许多跑腿,力求能拍下一支。
三个还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也跟着凑热闹,仗着身量小,竟真就挤了进去。
夏如茵拉着司温二人跑上了二楼,好巧不巧还遇到了阿兄与太子。
“咦?阿兄今日怎么得空出来凑热闹?”
往日夏如茵要拉着他出来玩,他总说要忙。
夏如茵撅了噘嘴,伸手戳了戳阿兄的腰腹。夏乘云握住妹妹调皮的手,拉着人坐在身旁指向下面的高台。
“瞧,拍卖开始了。”
三个小丫头兴冲冲地趴在栏杆上,谁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十二花簪是博物轩的得意之作,无论是技法还是用料都是顶尖的。
“这支茶花簪,起拍价一百两。”
娇笑的娘子话音刚落,夏如茵便大喊道。
“二百两!”
方才几支花簪她都慢了一拍,这次可是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