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为何这么问？”
姜璃勉强牵出一个笑，只是自己都觉得有些僵硬。
她不确定姜老太太到底知道了多少，或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谁知听她这么问，姜老太太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复杂，上回分别时，她让姜璃唤自己奶奶，可这一声“祖母”，终究是拉开了亲疏。
她没有立刻答话，仿佛在掂量着，有些话到底该不该说。
片刻后，她轻叹一声，却没有延续方才提起的中毒一事，只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我素来不喜你母亲。”
姜璃抿唇不语，静静等她继续说下去。
“……可我再不喜你母亲，也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凄惨的结局，前几日我忽然梦见她，她和生前一样，还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这是姜老太太第一次主动对她提起母亲。
姜璃眼睫微颤，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不算很疼，却硬邦邦的难受。
母亲离世太早，姜璃甚至都快忘了，生前的她在旁人眼中是什么样子。
在她模糊的记忆中，唯一记得的便是母亲的温柔。
可这温柔，在旁人眼中却成了逆来顺受，可以欺负打压的证明……
这么想着，姜璃的下颌也不由自主绷紧了，像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梦里，她总是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姜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那双素来精明冷漠，不近人情的眼眸中，竟也闪过一丝世事无常的凄凉。
“当年，你父亲极为宠爱你母亲，可你母亲却迟迟没有新的子嗣……是我自作主张，让你父亲抬了新的妾室。”
她顿了一瞬，才接着问：“这些年……你应当是怨我的吧？”
姜璃默然垂眸，只慢慢咬紧了下唇的内侧，没有回答。
要说不怨，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是事到如今，怨与不怨还有那么重要吗？
她听得出老太太话语中的怜悯和感伤，有那么一瞬间，她有所触动。
可是……太晚了，她和母亲都已经不需要了。
“祖母，您提到我母亲，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她抿了抿唇，疏离而又不失礼节地打断她。
她觉得，姜老太太在这个时间节点提起母亲，应当不只是为了叙旧情。
尤其是……她方才还问，这毒和母亲是否有关。
只有这个问题，能让姜璃的心真正悬起来。
果然，她话音落下，姜老太太脸上的神色也冷静了许多。
她垂着眼，终于切入正题：“其实当初，你母亲突然离世，我也曾怀疑过……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姜璃心中微微一跳，面上却有意露出困惑之色：“……祖母何出此言？”
见她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姜老太太似乎并不意外，只幽幽道：
“那时你还太小，许多事情自然不记得了……只不过，我现在与你说的这些话，你听听便是，不必放在心上。”
姜璃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袖间的手指，默然点头。
“璃儿明白的。”
姜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慢慢开口问：“……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陪在你母亲身边的那个王嬷嬷？”
闻言，姜璃微微一愣。
王嬷嬷……这是一个太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
在她的印象中，母亲很信任这位王嬷嬷，然而母亲离世之前，王嬷嬷却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后来，母亲离世没多久，她便听说了王嬷嬷的死讯，据说是因为悲痛过度，才殉了主。
而她父亲感伤之下，甚至还给王嬷嬷立了座墓碑。
为何老太太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姜璃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犹豫片刻，她试探着问道：“王嬷嬷她……不是死了吗？”
谁知这时，姜老太太却牢牢地盯着她，眸光竟透出几分古怪的深意。
“她没有死。”
姜璃愕然地抬眸，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王嬷嬷没死？怎么可能？
话音落下，姜老太太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低声坦诚道：
“你母亲去世前，发生过一件蹊跷的事。此事……今晚我和你说了之后，便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闻言，姜璃一瞬不眨地盯着姜老太太，只觉得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她的话上，不肯放过一个字。
“那日深夜，我莫名头疼，心跳也快得厉害，醒来后便一直睡不着……”
姜老太太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遥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
十年前的某个夏夜，姜老太太从噩梦中惊醒，此后便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眠。
院子里夜深人静，只有月光透在窗纸上，雾气般的白。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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