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中毒了?不会吧?”
饶是见惯世面的苏子燃,此刻也不禁瞪大了双眸。
他一时竟有些卡壳,回想起方才萧弘奕说的话,忽然间醍醐灌顶道:
“……难怪太子忽然推迟订婚!可这到底是谁干的?我们的人可没出手。”
他翻来覆去又把纸条看了一遍,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个楚璟尘,说话怎么这么含糊?中的什么毒也没说啊。”
他正郁闷时,一旁的宁钰忽然低喃道:“我上回见她时,她只说是起疹子……”
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抑,苏子燃却没听出来,还以为他说的是楚璟尘,叹了口气道:
“是啊,我也以为他给人看疹子去了,怎么莫名其妙就查到姜家小姐中毒了?”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问:“少主,你说……太子会不会早就知道了?所以才……”
“不……他不知道。”
宁钰摇摇头,轻声打断他的话,言语间带着几分笃定。
苏子然微微一怔,“为何?”
“这几日,我有命人去盯着太子的动向,他的人与姜璃身边的暗卫私底下交过手。”
“少主说的……莫非是日日戴着面具的那个?”
提到这个人,苏子燃突然想起了一桩八卦,可他眨了眨眼,还是知趣地没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
宁钰微微颔首:“太子的人在追查相府的几名下人,被他截胡了。”
“这和相府的下人又有什么关系?”苏子燃挑了挑眉,不免有些诧异。
宁钰不动声色垂下眼睫,却没有过多解释。
那日在浴室里与姜璃的纠葛,还有与太子的交锋,他未曾与任何人提起,也叮嘱了侍从保密。
现在看来,太子想必还被蒙在鼓里,恐怕也不知道姜璃中毒的事,只是对她起疹子这个理由有所怀疑。
回想起那一日,她闯入浴室后的故意撩拨,那份誓要与他绑定在一起的执拗,还有她藏在狡黠笑意下,那份微不可察的焦虑与慌乱……
有些线索不间断的闪过脑海,仿佛就要连成一线,却始终差那么一步,无法看清全貌。
他闭了闭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对谁,随即便转移话题道:
“我也不知,但显然他心中有所怀疑,否则不会去查。”
苏子燃点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可是……这位姜小姐怎会突然中毒呢?不是太子的人动的手,也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那到底是谁?”
似乎是想到什么,苏子燃神色忽然一凝,略显紧张地试探道:“不会是……她那些姨娘要害她吧?”
话音落下,宁钰搁在桌上的指尖微微一蜷,眸光也慢慢沉了下来。
见他默然不语,苏子燃接着猜测道:
“之前调查相府时,我听闻她母亲很早便去世了,虽说是嫡女,在这相府中却是个无依无靠的……也只有与太子的婚约能让人惦记。”
这么分析着,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自顾自地推断下去:
“反倒是二房还有个女儿,身为庶女,这辈子能争取到最好的亲事,恐怕也就是太子侧妃了,若是姜璃出了事,那她……”
说到这里,苏子燃突然闭上了嘴。
因为气氛忽然冷得像是能凝结成冰……自家少主的神色也暗沉得可怕。
说起来,他已经好久没见少主这副模样了。
他总是淡漠的,毫无情绪的,只有在提起那位姜小姐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丝波动。
就像现在,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早被他看穿了。
苏子燃努力抿着唇,眼底却浮现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这么多年,他一直担心少主没有常人的感情,这下好了,有人要来摘月亮了。
他原本还想问,要不要对姜璃中毒一事袖手旁观?毕竟鹬蚌相争,他们才能坐享渔翁之利。
但现在看来,这番话还是咽回肚子里比较好。
“过几日我会照常前往相府。”
宁钰沉声开口,打断了他飘忽的思绪,“璟尘是我举荐的大夫,若我此时避而不去,反倒显得刻意。”
苏子燃也收敛神色,认真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少主,方才六殿下提到,皇上近日似乎不喜太子。”
“嗯,此事我也略有耳闻。”
宁钰思索片刻:“听宫中的太医说,皇上最近睡不安稳,烦躁易怒,脉象却并无异常。下回你见到六皇子时,让他多去宫中探望一番,也好打探情况。”
“好。”
苏子燃正要点头,却又微微一顿,“不过,说起六皇子……少主,他今晚放倒了这么多官员,会不会给咱们熙春楼惹来麻烦?”
谁知他话音落下,宁钰却挑了挑眉,望向他的眼神也带了几分似笑非笑:“那是你这个楼主要操心的事了。”
说到“楼主”这两个字,他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苏子燃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长叹一声。
“早知道就不把那瓶药给他了!还说什么吃了以后会学蜘蛛爬?我可没说……只是有致幻的功效罢了。”
他还没抱怨完,这时,却听见有人敲了敲外面的门,声音略显紧张道:
“少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微微一凝。
“进来吧。”
……
翌日清晨。
“咳咳咳……好苦好苦!”
姜璃坐在桌前,刚喝了第一口药,便被苦得皱起了鼻子。
昨夜她入睡得晚,本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谁知一大早便被采蝶叫了起来。
说是那位楚大夫早早地便熬了药,建议她早些用膳,才好喝药。
她只能勉强睁开眼睛,简单解决早膳后,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喝药。
和昨日隔着帘子不同,今日那名楚大夫就坐在她跟前,毕竟要随时察看病人的情况。
“姜小姐,良药苦口,还是趁热喝了吧,毕竟身体才是本钱。”
他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她,履行着一名医者该有的职责。
最后一句似乎还在隐晦的提醒着她,作为一个中了剧毒,被宣告了半年死期的人,似乎不应该太过松弛。
姜璃揉了揉眉心,被他这么一说,困意也散了不少。
她望了一眼苦到发黑的汤汁,咽了下口水,终究还是给自己鼓鼓劲,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了。
采蝶和映月站在一旁,虽然只是看着她喝,却也被那药味熏得忍不住直皱眉。
一见她喝完,映月便把装了蜜饯的小碟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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