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的胜负，被压缩在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内。
两个战场，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正式开始。
龙牙铁骑的冲锋，如同一枚被投石机奋力掷出的、烧红的钢铁楔子，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凿入了北狄中军那相对松散的外围阵列。
“噗嗤！”
张虎手中的斩马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一名试图上前拦截的北狄百夫长连人带马被斜斜地劈成两半，温热的鲜血与内脏“哗啦”一声，尽数泼洒在他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龙牙大旗之上。
马蹄之下，血肉横飞，势不可挡。
最外围的北狄散兵游勇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钢铁洪流分毫，他们的弯刀砍在骑兵们厚重的铁甲上，只能迸溅出无力的火星，随即，便被后续涌上的铁骑踩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锥形阵！保持速度！不要恋战！”张虎的咆哮声在万马奔腾的轰鸣中清晰可闻，“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拓跋宏的狗头！”
整支骑兵队如同一体，精准地执行着命令，对两侧的骚扰不闻不问，只是疯狂地、一往无前地向着那座象征着北狄指挥中枢的巨大王帐，笔直地突进！
……
与此同时，龟背岭之巅。
钱贯的亲卫队用身体和盾牌，在帅旗周围组成了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人墙。
“顶住！给老子顶住！”一名牙齿都已崩掉半颗的亲卫队长嘶声咆哮，他用盾牌硬生生扛住了一名敌人的劈砍，手中的短刀却从盾牌下方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捅进了对方的小腹。
钱贯本人后背紧紧靠着那根已被鲜血浸透、剧烈摇晃的旗杆，左臂软软地垂下，显然已经骨折。他任凭鲜血浸透衣甲，右手指着一处即将被突破的防线，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却依旧在指挥：“左翼！补位！别管我！旗在，阵地就在！”
帅旗，成了这片惊涛骇浪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定海神针。
它的每一次剧烈摇晃，都伴随着数名亲卫的倒下。
一名身材格外魁梧、脸上纹着狰狞图腾的北狄勇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竟是踩着同伴的尸体，硬生生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还在殊死搏斗的亲卫，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面帅旗！
他如同猿猴般，手脚并用，飞速地攀上了那根沾满了鲜血与脑浆的旗杆！
……
龙牙铁骑的锋芒在王帐前三百步处，终于撞上了真正的铜墙铁壁。
“咚！！”
一声沉闷如山崩的巨响，狠狠地砸在了所有骑士的心头。
拓跋宏最精锐的五百王帐亲卫，人手一面厚重到足以抵御重弩的巨大铁盾，盾后，是三米多长的、闪烁着死亡寒芒的钩镰枪。
他们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看不到一丝缝隙的钢铁方阵。
他们口中发出整齐划一的、如同远古巨兽般的低沉嘶吼，面对奔涌而来的钢铁洪流，竟无一人后退一步！
“稳住！”
“钩！”
最前排的亲卫将手中的钩镰枪从盾牌的缝隙中递出，并非刺击，而是精准地钩向冲锋战马的马腿！
“唏律律！”
数匹冲在最前方的战马发出一阵凄厉的悲鸣，瞬间被拉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出，随即被后续的枪林捅成了筛子！
这是一堵绝望的、为反骑兵战术而生的死亡之墙！
……
“将军！快看旗杆！”
龟背岭上，一名弓箭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钱贯猛然抬头，看到那名北狄勇士已经爬到了旗杆的中段，他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距离那根绷紧的旗绳，已不足三尺！
“射死他！给老子射死他！”钱贯嘶吼着，因用力过猛，胸口的伤处再次崩裂，鲜血狂涌。
最后一名还能动的弓箭手颤抖着拉开了弓弦，冰冷的箭头死死锁定了那个攀爬的身影。
就在他即将松开弓弦的前一刻——
“咻！”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后发先至，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弓箭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中的弓箭无力地垂下。
帅旗的坠落，似乎只在眨眼之间。
……
面对那堵坚不可摧的铁壁，张虎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残酷。
他猛然举起左手，对着身后那支因冲锋受挫而微微陷入混乱的骑兵队，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由李澈早就教过他的古怪手势。
“前锋！五十步！准备‘送礼’！”
他的咆哮声中，锥形阵前端的上百名骑士，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从马鞍侧一个特制的、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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