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听说过，欠下的因果债，债主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道。”柳雨棠道，“债主对欠债人说什么都会一一应验。”
这就是柳雨棠带着扶光来找青竹的原因。
青竹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鲜血，要说欠债的人，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只是青竹手段残忍，别说来找她报仇，大多数都是落得个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下场。
这次，就让仅剩的人全权代表了吧。
“还有我！”沈悠不知何时醒来，走到青竹的面前，“你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青竹的脸色猝然变了，下颌紧绷，眼里浓稠的癫狂又重了许多，道：“连你也这样对我，我们身上留的都是息月国皇室的血脉，你……”
“不要说这种废话了，”沈悠面色冷淡地打断了青竹话，“迎希前辈曾经说过，如果他日遇到了你，让我不必手下留情。”
听到迎希的名字，青竹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的嘴唇轻颤了一会儿，喃喃道：“她真是这样说的……”
仇恨瞬间涌上心头，沈悠抓着青竹的衣领，哑声道：“迎希前辈为什么不能这样说？！于迎希前辈而言，那个她敬重的大师兄在离开息月国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你看看你手上有多少无辜的性命，你怎么还有脸提息月国！息月国的祖训，慎独守心、修己安人，你全都忘了吗！”
青竹充满血丝的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沈悠，嘶吼道：“我只是想活着，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那些无辜的百姓又有什么错！”沈悠比青竹的声音更大声，“那我灵水村一百多条人的性命有什么错！我阿爹阿娘又有什么错！他们被狼妖撕成碎片，尸骨无存，他们做错了什么！”
青竹满眼通红，愣是不肯低头。
凡人如蝼蚁，杀了又能怎么样！
沈悠抹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道：“你这种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认不认错的无所谓了，以后千年万年，青竹因果加身，有的是时间清醒清醒，为自己犯下的业障赎罪，直到所有的罪业全部还清。
扶光的魂魄幽幽飘到青竹面前，她没有跟青竹说话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代表水云镇所有死在方朔手里的无辜冤魂跟你讨一场因果债。”
“希望你犯下的所有罪孽都还报到你自己身上。”
沈悠道：“灵水村一百多人的因果皆有你来抵偿。”
“从此以后，他们平安喜乐，顺遂一生。而你，每生每世皆不得好死，犯下的罪业一日还不清，那就两日，一世还不清，那就三世，五世。”
“罪业一日不清，你就一日不得解脱。”
“因果消散之时，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一瞬间，天谴加身，强悍的威压铺天盖地地袭来，把青竹撞得五感尽失。仿佛周围全部变成了空白，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人影，只有钻心刺骨地痛伴随着她。
带着天谴的咒文密密麻麻刻在了青竹的灵魂上，将永远伴随着她，永生永世，直到她魂飞魄散的那一刻。
青竹悄无声地垂下了头，带着狰狞的面容，彻底结束她的生命。
下一瞬，青竹身上冒出墨色的黑雾，“我既然活不了，那就让你们一起陪我去死吧！”
心魔的寄生体一单死亡，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找不到下一个合适的寄生目标，离死也不远了。
只不过心魔还没有来得有所动作，金光乍现，就被柳雨棠收到了天音梵铃里。
一时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沈悠红了眼眶，捂着脸，声音哽咽：“师姐……她死了……”
恍惚间，他感到有人用温热的指腹抹去他眼尾的潮湿，轻声说了一句：“别哭。”
柳雨棠叹息似的低喃了一句：“沈悠……”
沈悠抬起头，泪眼朦胧，道：“师姐，怎么了？”
柳雨棠勾了勾手指，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沈悠身体里悄然滑出，一瞬间没入了指尖，了无痕迹。
“没事，”柳雨棠此时比平时话多了很多，“回去之后把天音梵铃交给师尊，青竹的心魔不比水云镇的戾气，需要时间化解。这个黄铜盒子你也拿好，结束之后记得把他们送到昆仑山。你以后要好好听师尊的话……”
“师姐，你怎么了？”沈悠皱眉，师姐怎么有点奇怪？
柳雨棠却没有回答沈悠的话，而是看着远处乌云密集的天空，低声道：“青竹死了，幻境也马上就要崩塌了……”
“是啊，但是师姐你别担心，我有一个办法……”
“沈悠，我们的灵犀线还没有解开，”柳雨棠看着沈悠，笑了笑，“我可以听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柳雨棠从一开始就知道沈悠的打算，所以她刚才拿走了沈悠体内的寄生草。
沈悠似乎是知道了什么，或许他就是知道柳雨棠的话是什么意思。
山间的风吹过，好似裹着刀片，吹的沈悠眼皮很疼。
他抓住柳雨棠的手，大吼道：“师姐，不可以！那是我的东西，应该是我去！你把寄生草还给我！！！”
柳雨棠轻轻抱了一下沈悠，凌冽的檀香虚虚围绕着两个人，半晌，柳雨棠低声道：“你等我回来……”
沈悠心中猛然一沉，还没来得及挣扎，铺天盖地的黑暗吞没了他的意识。
他想说，柳雨棠，你不要走。
但是留给他的，是柳雨棠离开的背影。
柳雨棠看着手中的剑，苦笑一声，她大概是最惨的剑修了吧，二十几年没有剑，刚拿到自己的剑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马上就要献祭自己的元神了。
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走吧。”柳雨棠摸了摸剑身，“等我醒了，一定给你取一个九州最好听，最霸气的名字！”
树叶飘然落在她的肩头，像是剑灵无声的回答。
……
宛如山峦崩塌的轰然巨响让秦映真和裴念的动作一顿，卫红叶一个不留神被无形的冲劲被拍飞出去。
剧烈的灵气震动令所有人都僵住了。
像是意识到什么，同时猛然抬头看向远处的魔宫。
那是足以令所有人终身铭记的场景。
巨大到足以铺满整个天际的金光四处游荡，覆盖了幻境内的无尽苍穹，耀眼的金光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裴念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旋即心中生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那是——元神献祭。
有人用自己的元神形成了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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