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盘着腿,托腮想了很久。
她现在在她的识海内,严苛地讲,是部分识海内。
因为此处没有那只闹腾的系统纸片人。但有一颗树。
那棵树矗立于孤岛之上,四面环湖。
而李希夷就坐在湖上,没有贸然靠近。
坦白说,那棵树生得很漂亮,枝端生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簇聚着,开得可爱又热烈。
当然,可爱的前提是,树身内,没有嵌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同她生得一模一样,声音也同她一般无二,自称凄夜桐。并且,凄夜桐企图抢夺她识海的控制权。这“凄夜桐”失败了,但没有完全失败。李希夷的意识仍由她自己控制,但是她也被凄夜桐困在这里,暂时出不去。
思及此,李希夷忍不住咬牙切齿,这一切都源于“来都来了”。她身体对通道的莫名熟悉感,支撑着她来到尽头的房间,看见抱着木牌出来的凄夜寒。凄夜寒见到她,那疯狂的神情,变得亲切。
凄夜寒笑了一下。
木牌中有什么光团冲天而起,无法阻挡地冲入了李希夷的身体。
而后,十三年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李希夷心中所受的冲击与震惊,非语言可以描摹。
【现在我们明白了,为什么原主对我的影响那么大。】李希夷梳理清楚后,对印灵道,【原主是个试验品。】
此时,纸片人尚在识海之中,没有被凄夜桐击飞出去。但是纸片人也很震惊,把合不上的下巴粘了回去。
【凄夜桐是个成功的试验品。】印灵语气平静,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凄夜桐是成功的试验品。她真的作为一个原住民,以跌宕起伏的炮灰人生,吸引了一个穿越系统。
李希夷道,【所以,你真的是被吸引来的……“系统”?!】
【你换个措辞和语气。你这样说,显得我很蠢。】纸片人不满地抱臂道。
【难道不是吗?】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李希夷一阵头晕目眩,感受了一把纸片人的脑内三百六十度回旋踢。
这种头晕很快淡却下去,因为凄夜桐把系统赶出了这片识海,开始抢夺意识控制权。
但是李希夷很轻易地就博弈成功了。
感情牌在理智咖面前,不怎么起作用。
但李希夷不得不承认,凄夜桐的意识,能大大地动摇她、左右她的想法。这在之前她面对池青道时,她就发现了好几次。她对池青道的情感浓度,超出了她所能控制的范围。这是系统带来的原书设定。
又或许是因为……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凄夜桐被困在树身里,声音却清晰得传达出来,她在薄膜后睁开了眼睛,“来吧,抱抱我。”
凄夜桐穿透薄膜,探出半个身体,但还是被困住了,没有办法进一步动作。这让她看上去更楚楚可怜了。
李希夷可耻地心软了一下。
“你一直很喜欢池青道吧。”李希夷温柔问她。
凄夜桐委屈地点点头,“这是系统带来的小说设定,我没有办法。”
“尊主为我设定的剧本,真的感召来了穿书系统,两者融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但是不要紧。我们是同一个人啊……”凄夜桐的语气,带出一丝偏执的长叹。
李希夷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颔首道:“抱歉,我还不能接纳你。”
湖面与孤岛都静了一瞬。
而后,树中的凄夜桐,开始了语无伦次而又源源不断的话语。
“为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我喜欢男主吗?”
“你已经被我影响了,你难道不喜欢他?你在装什么?你在否认、抗拒什么?”
指责、哀求、愤怒、恐惧,种种话语像闪电般闪过,力图将李希夷也拖入情绪的深渊,从而无法自主。
李希夷亦觉得这些流窜而过的声音扰人,她想驱赶它们,但一旦她产生抗拒的念头,凄夜桐的声音就越会无孔不入。
【立刻放手。】
远远地,她似乎听到了印灵对她的提醒。
李希夷想了想,蹲身以手作瓢,舀了一碗水,直接泼在树身上。
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那个歇斯底里的她自己,用无数声音乱她心的自己,被一捧水泼懵了。
凄夜桐愣在那里,水流顺着她潮湿的刘海、眼睫往下滴,因激动而泛出粉色的脸颊上,有透明的水珠滚过。就连双眼也水汪汪的。
坏脾气的美人歇斯底里。
但美丽得实在动人。
李希夷博弈成功,自己成为主意识,只这样毫无念头地观察着她。
生命之树远去,湖面远去,一切都远去。李希夷感到身体升高,有什么真正抱住了她,那是来自高位的印灵。
【微微,你已经安全了。】印灵的声音熟悉又温暖。
……
李希夷醒来时,是在晓兰焰怀里。她看见晓兰焰几乎破碎的表情,懒懒抬起手,用指弯擦了擦他眼角的泪。她的声音有点哑。
“没事了。”
算是融合了吧。她想。
凄夜桐与李希夷,原本就是一个人。当她坦然接受凄夜桐的存在时,所有痛苦的叫嚣,反而远去了。
在回钩吾山的路上,李希夷向印灵确认这件事,并得到了肯定得回答。
【是哦,你现在的角色卡名,是凄夜桐/李希夷,不要太担心了。】
好了,她成功地化身斜杠女青年了。
比起担心这个,李希夷更觉得眼前的困难值得担心。
比如,他们这个镇魔使三人小队,回途竟比来的时候还要尴尬。
回去时,凄夜寒对她不再冰冷,而是经常用含水的眼神瞧她,在她发现并转头后,凄夜寒总会慢上那么一步,等她发现后,他再转开视线。他依然沉默,喜欢靠在角落,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就很钓。】印灵简评。
李希夷深深叹口气。她和曾经的“哥哥”成了盟友。但他们无法提起尊主的名字,也不可提及任何关键词。因为不淹城的树之子,从诞生起就被施加了禁言。一旦尝试提及,就会当场死去,无可挽回。
这就意味着,她无法告知晓兰焰,凄夜寒从木牌上取出的是记忆,而她又为何晕倒,醒来后又突然与凄夜寒结成了隐秘的联盟。
“我是安全的。”这是她唯一能告知晓兰焰的东西。
晓兰焰无助地拥住她,“嗯”了声。
在他们乘坐飞舟回去的路上,夜晚,晓兰焰总是这样拥抱她,像流浪的失群的狼,生怕她会离开。
但无论如何,镇魔使三人小队,都带着丰富的战利品——中榔和硕鼠的魔核,安全回到了仙山。
凄夜寒、晓兰焰自去汇报。
他们隐去了李希夷进入东西堡的事。
钩吾山并未深究。比起甲门关的例行巡查,还有不入流的魔兽中榔,目前其他魔兽在十三境的出现,才是更为需要关注的头等大事。
李希夷回客舍稍作休整,一路听闻弟子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大部分人都脚步匆匆,讨论着为何魔渊尚存,而十三境屡有魔兽出现。
她同晓兰焰、凄夜寒离开之前,还只是魔兽中榔泛滥,但他们在甲门关的时候,已经有数种书册上的魔兽,在十三境不同地方出现。魔兽与其他族类的对阵,日渐严重。筑基以上的修士,被征召出去除魔,好不容易平安归来,又要奔赴下一场除魔的旅途,可谓是疲于奔命。
形势相当严峻。
但仙门积累了五百年,亦是有不少璀璨如星的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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