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道很了解她。
他清楚她的口味、爱好、颜色,发呆的小习惯。
但大哥哥总有很多事情要忙,大多数时候沉默寡淡,理智到没有感情。
朝夕相处的对话里,他能叫出她每个朋友的名字、喜好、来历。
“他们都对你不错。”所以用不着他出手收拾。
李希夷讶然,“那张张呢?不会张张你也认识吧?”
她一直以为大哥哥是小仙男,不问世事呢。
池青道默然,忍不住有点挂脸。
张张是李希夷部族里的富户,一直很喜欢李希夷,也经常示好。
一个男子对女子的心思,男子最清楚不过了。
“他配不上你。”
“啊?他只是人比较好,哈哈他的梦想是劫富济贫,他自己就富……”李希夷沉浸在自己的笑话里,笑个不停。等她转过脸,看到身侧池青道铁青的脸,吓了一跳。
这已经不是挂脸足以形容的了。
李希夷知道他生气了,干干笑了两声,“哈哈,不过他最近也不怎么找我玩了,可能忙……”
池青道恐怖的脸色,倏然一松。
他眼中划过一丝心虚。
看来他威胁张张还是有用的,张张也没有说出去。
池青道咳了一声,“小时候都玩伴是这样的,渐行渐远很正常。”
一句话把此事揭了过去。
“微微?”
李希夷应声望去,却发现身边人的眼眸,变成了灰金色。
蓦地,她心脏猛地停跳一下。
“你说,新婚夫妻要交换戒指,代表相互承诺,永远在一起。”
他将戒指推到她指根。
“阿……野。”
天旋地转。
她人在祝融氏之墟,一层坚冰一层火。
看见池星野在烈火寒冰间跪着哭。
李希夷跑过去,“小野,你怎么活过来了?”
活过来?
对啊,池星野死了。
死于魔兽之口。
脖子上有一圈巨大的非人齿痕。
扑通。
跪着的池星野,停止了哭泣,有什么从肩颈处脱落,滚了出去。
头?
李希夷下意识追过去,越跑越快,手疾眼快地捡起那头。
她低头看向手中。
是阿野。
睁着眼。脸上有被人踩踏过的纷乱鞋印。
魔兽的牙齿,嵌入在腮骨,她好用力地拔,拔不出来。
别别别。
李希夷从噩梦中醒来,她揉揉眉心、风池穴,醒醒神。
她看了眼房间,池青道不在,应该是出去参加夺宝赛了。
不知他什么时候把她从隐界中带出来的。
胸腔窒闷。
李希夷发了半晌的呆,
她好像梦到了很多东西,很乱很乱,强烈的情绪还起伏在胸间。
只是自己怎么努力回想,都回想不起来。
缓了许久,李希夷整理好头发,下床。
脚边被什么碰了一下。
她看过去,是个箱子。
诶,什么时候放在床边的,是池青道的衣箱吗?
李希夷蹲身,下意识打开了已经开锁的箱子。
箱盖翻倒过去,绞锁声里,扬起一阵不重的灰尘。
扬尘后是李希夷无比诧异的面容。
“这是……”
她一样样拿起箱子中的东西。
她的画像,叠了一小沓,笔触很细腻严谨,从笨拙到纯熟,画像上的她,一颦一笑也越来越生动。
祝由术耗气,箱子里有补气的方子、丹药。
她曾送给他的折纸千纸鹤,为他缝的练剑护手指的指套,已经用到毛边翻卷。
……
还有一套图。
俯视的位图,陈设亦勾勒出细节,上了彩绘。
这房间在春山别苑,是一间特殊的房间,明显是她的喜好,无一处不可爱,还特意伪装成了帐篷屋。
帐篷屋外还要设洞天景,抓一些牛马回来,放在湖边养。
图上写写画画,显然改过不少次画稿,在边边角角的小字备注里,她找到了熟悉的字迹。
池青道的笔迹。
[嗯……此处待定。
她夏天喜欢吃冰西瓜。
可以加个冰鉴。]
李希夷执图纸的手,疯狂颤抖起来,止都止不住。
池青道,强大的无情剑传人,百年内入化神后期的剑修天才。
居然会保留这些毫无用处的东西。
好像他把他最重要的一切,都放在了这个小小的箱子里。
还有很多很多,他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标着“微微的生辰礼十一岁”,
“微微的生辰礼十二岁”,
“微微的生辰礼十三岁”。
……
印灵在李希夷手腕处的法印里,看得更近。
她读出了图纸上的起草年岁日期。
印灵惊道【这不是……你刚重生不久的时候吗?】
静默。
李希夷的呼吸停了一瞬。
隐界、特殊的房间、那些已经错过了的、来不及送出去的礼物。
池青道,他早就准备好了她在春山的住处。连隐界都一并准备好了。
他早就想把她接回仙山。
远在她蓄意接近池星野之前。
这些笔迹新旧不一,甚至在她与池星野暗度陈仓时,池青道还在设计着她未来的住所。
他没有想给她相看。
他只是……不想她和自己的弟弟情深意笃,直到无可挽回。
“大哥哥。”
那十年,池青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都已经接受了。
她用第一辈子的命,第二辈子的释然,强迫自己接受了。
那只是利用,只是逢场作戏。
李希夷霍然起身。
她转身跑到过道,夺门而出。
一路下楼,路过客店柜台时,又刹步回转,“夺宝赛什么时候结束?”
掌柜的一惊,看看更漏,“还有两刻钟。”
“谢谢。”
李希夷奔出客店,在拥挤的人群中,跑向夺宝赛的现场。
帝燕城夺宝赛,今日是上午八进四,下午四进二。
池青道的实力,她不担心,但还是怕骤然联系他,会影响他比斗。
可李希夷等不及了,她要一个答案。
一个确切的、不再有谎言的答案。
咚咚咚。
脚步声与心跳声一起重叠。
李希夷握紧那卷图纸,一直跑一直跑。
这么多年了,大哥哥没有变,全然如昨,温柔而狡猾。
他像蹲在麦田里的狐狸,每天都会守候,但又随时可以离去,对麦田里的农人,他从来不说一个爱字。
农人:“要来我家吗?”
狐狸又毫不留情地离去了。
跑啊。
风啊。
风吹过李希夷的脸,仿若那日在将措湖边。
风也是这样,穿山过水,拂面而来。
将措湖。
她在湖边“咳咳咳”的清嗓子,笨拙地练习表白的腹稿。
一遍遍地推翻重来。
“不对,大哥哥,我其实……”
“咳,青道哥哥,有点冒昧,你不要生气。”
“不对,咳咳,我喜欢你!啊……太直白了。会把人吓跑吧。”
懊恼的少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那是她自己。
跨越时间的长河而来。
与帝燕城奔跑的“李希夷”重叠。
奔跑的步伐越来越缓慢,吃力,胸腔如拉风箱,李希夷听见耳中自己呼吸的回想。
连眼前也因涌出的泪水而模糊起来。
她像草原的鸟,飞向自己向往的天空。
飞到力竭。
身边帝燕城的光景、行人全如飞布掠过。她无暇注意。
李希夷想,她为什么会喜欢池青道。
为好看的容貌,一见钟情不假,那是最初相见的时候。
等池青道伤好以后,在草原安了家。有关他的来历,也渐渐在部族间传开,传到李希夷耳朵里。
他是个仙山失势的剑修,墙倒众人推,他被驱赶至此。
李希夷心里起了怜惜,怪不得大哥哥看起来那么冷漠。
于是,她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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