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之内,督公大人倚着软枕靠坐。
被褥之下,苏蔻趴在他腿间,听见木门响动,有一人的步伐匆匆而入。
熟悉的嗓音在几步之外响起:“止安,太医们开了一副药,朕特意给你送来。”
谢铎轻“嗯”了一声,开口声音粗哑,先是阴阳怪气:“太医们动作倒是快。”又似是终于想起眼前人身份,不情不愿道:“有劳陛下亲自跑一趟。”
光景帝大约也觉得自己这场戏演得有些假,轻咳一声,讪讪道:“朕不忍你受苦,勒令太医们尽快研制出药方。”
谢铎冷笑了一声,“多谢陛下抬爱。”扬声吩咐卫铮:“卫铮,你将药拿去给王管家,让他立刻煎了来,我当着陛下的面喝了,看看是否有效果。”
卫铮却有些迟疑:“大人今日才吃了胡太医开的药,还是该请胡太医过来看看,两个方子药性是否相冲。”
“无碍。”苏蔻藏在被褥中,发觉督公大人讲话的腔调与平时不同,每一句都不加掩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谢铎将帷帐掀开一条缝,“既是陛下赐药,定然是良方。”
隔着一小道缝隙,瞧得并不很分。男人亵衣的系带微松,露出一小片满是伤痕的胸膛,连带着血迹斑斑的脖颈,一道闯入窥探的眼中。
光景帝惊得后退了一步,忽然便忆起七年前。
他亲自将谢铎下了大狱,又在之后的数月,无数次在昭狱牢门外徘徊,自欺欺人地认为谢铎乃将门之子,身世显赫,身手了得,即便下了昭狱,罪名未定,也定然没人敢动他。
直到那一夜,他自重重梦魇中醒来,独自前往昭狱,未及靠近牢门,便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大理寺少卿的那位不成器的儿子,捂着血流不息的耳朵跑出来,撞见他,喉中痛呼戛然而止,面色尽失,惊惶下跪。
事情隔了太久,光景帝已经记不起当时他是何心情,只记得他第一次走近了那间牢房,数张熟悉的脸在看见他时,皆是面色惊惶,一个跪得比一个响亮,头嗑在地上,哭嚎着喊:“陛下饶命。”
唯有谢铎,没有下跪,也没有磕头,他穿着一身满是血污的囚衣,倚墙而坐,隔着磕头的王公贵族,与年轻的皇帝遥遥对望。
破碎囚衣掩不住满身伤痕,蓬乱长发也遮不住那双满含冷嘲的眼睛。
眼前人不再是光景帝记忆中的可靠兄长,反倒像是地狱中爬出的索命厉鬼。
光景帝不由后退了一步,他望见那厉鬼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听清,却有一道声音一直在他脑中盘旋。
“错的是陛下。”
错?他是九五至尊,是一国天子,怎么会错?怎么能错?
可若错,又对在何处?
那一晚,光景帝落荒而逃。
三日之后,一道圣旨,谢铎出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督公。昔日谢府奴仆被光景帝召回,安置在督公府中,流水的赏赐,无上的权力,一一投注于这位本该死去的阉人身上。
昔日狱中欺侮谢铎之人,尽数遭贬,数月之内,下落不明。
世人都言督公盛宠,可唯有君臣二人知晓,这所谓的盛宠,不过是光景帝一人的亡羊补牢。
他担心补得太少,又疑心给得太过。
暗色床帐在空中微微晃动,重又阖上,那道足以窥探的缝隙也随之消失。
被褥内尽是皂角的暖香,苏蔻被熏得脑子晕乎乎的,伸手想掀条缝给自己透透气,却反倒摸到了督公大人的手掌。督公大人似乎以为他要捣乱,手腕翻转,按住了他的手掌。
无法,少年只能微微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竖起耳朵听着外头两人的谈话。
光景帝坐在床畔的梨花木圈椅上,不知屋内还有第三人,重又发问:“昔日,你与明玥……”
明玥,是昭妃的名讳。
不久之前,他才从谢铎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他终究是不肯信,问多少遍都不够。
“明玥自幼性子刁蛮,臣时常觉得她烦。”督公大人声调很冷,苏蔻听着便跟着心虚,心道大人不会也时常觉得他烦吧?
“但谢陆两家是世交,靖北侯常驻边塞,臣依祖父训诫,平日对明玥多有照顾。”
光景帝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却不知为何,不再继续深问,沉默了片刻,转而道:“你可曾怨过什么人?”
谢铎顿了顿,扣紧了少年不安分的手掌,“臣非圣人,自然有怨。”
“恨首辅昔日诬陷,更恨首辅欺君。”
恨来恨去,恨得只是你被蒙骗。
室内静了许久,光景帝似乎是松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轻松了些,“朕送来的美人呢?你病得这么重,怎么不见他在旁照料?”
他看不见的地方,被点名的苏蔻真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脖子也抬得发酸,几番纠结,终于还是卸了力,整个人趴了下去。
孰料位置似乎没找好,被他贴着的身子一瞬便绷紧了。
“……”
苏蔻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本以为那已经是死物,可却又似乎是鲜活的,微微烫着他的脸颊。
重塑骨肉、三什么六什么……冷不丁地,此前家丁说的话便在脑中浮现。
难道……是真的?毕竟他都重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苏蔻又是羞赧又是好奇,下意识便用脸颊蹭了一下,好像只有一……疯了不成?他在干什么?!鼓噪的跳动传来,苏蔻简直想一口咬死自己。
谢铎僵了一瞬,浑身都绷紧了,偏偏还要应付光景帝,只得攥紧了少年的手掌,咬着牙道:“臣病得奇怪,美人本就体弱,若是一道染上病,就不好了。”
“依臣看,陛下也该回避。”
闻言,光景帝心虚地笑了两声,又寒暄了几句,嘱咐谢铎好好休息,顺势便提出告辞。
狗皇帝套完话,一身轻松地走了。苏蔻战战兢兢满面羞红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想想自己方才做的事,一句话也不敢说,只闭着眼往外爬。
然而督公大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才爬了两步,便被督公大人按着腰扣住了,而后又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翻了个身,“吐出来。”
男人的声线冷得能冻死人,苏蔻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叼着那件中衣,乖乖将衣服吐了,不敢睁眼。
“现在知道怕了?”谢铎被气笑了,他掀开帷帐,下床倒了杯凉茶,递到少年唇边,“漱口。”
苏蔻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没想到视线正对男人的胯部,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沉睡着,好像还挺大。少年吓得赶忙又闭上眼睛,就着督公大人的手漱了口。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下颌被托起,苏蔻伸出舌尖,面前人的呼吸忽然变重了,捏着下颌的手指也更用力,声音中带上了显而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