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下头,长睫含羞带怯地颤,“我怕大人变心,所以才想去西院看看到底住了何人。”
谢铎眼中含着玩味,“怕我变心?”
“……嗯。”苏蔻仍低着头,目光落在男人腰腹处,有些想问他先前的伤势如何了,还未开口,一只手掌忽然探过来。
额间一片温热,苏蔻猛然抬起头,正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漆眸,不由呆了呆,微张着唇,“大人……”
“没发烧,倒开始说起胡话了?”谢铎转而拉过少年的手腕,视线在仍残留着淡淡青紫的腕间停了停,掀了掀眼皮,目光与苏蔻的撞在一处,微顿了顿,才问:“我何时对你动了心?”
“……”男人的目光落在身上,苏蔻的脸无端地烧了起来,被握着的手腕也烫得惊人,半张着唇,讷讷地说不出话。
他只是随口说说,想把擅闯西院一事蒙混过去,大人不是一向厌烦他说这些吗?怎么还刨根问底了。
良久,谢铎放下手,“……把衣服穿好,出去吧。”
他转过身子,目光重又落回公文上。
苏蔻如蒙大赦,在堂下左一件右一件地穿戴整齐,看了眼案前端坐、不怒自威的督公大人,又有些不太想立刻出去了。
他每日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督公大人都能从暗卫处得知,可他对督公大人却仅有基于前世的一点了解,总也猜不透大人的想法。
如今他在谢铎眼皮子底下做双面细作,难保哪天他的哪句话让大人觉得他有贰心,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给宰了。
怀着对自己小命的担忧,苏蔻重又凑到谢铎面前,一脸郑重地问:“大人相信阿蔻吗?”
谢铎只微微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复又垂下眼,手中毛笔未停,显然是不打算回答。
“大人相信阿蔻吧。”少年又凑近些,大有谢铎不理他就不罢休的架势,举起一只手做立誓状,“阿蔻真的天天都在想着大人,对大人绝对没有贰心,做任何事前都会先想想这件事对大人好不好……”
他一张嘴巴讲个不停,谢铎连着写错了两个字,心道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从前没觉得这小东西这么聒噪,恐怕是跟王管家在一块待长了。
他放下笔,按了按眉心,语含不耐,“闭嘴。”
苏蔻默默闭上嘴,眨巴着大眼睛,无辜,也格外招人欺负。
谢铎拉开书案下的抽屉,将一条非常眼熟的亵裤拿出来,声音阴沉得能滴水,“做这件事前也想着我?”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书房?!即便是暗卫呈上来的,大人丢了便是,还留下做什么?!
苏蔻面色爆红,顾不得礼数,直接伸手去抢,一时着急,连带着把督公大人的手掌也搂怀里了。
掌间抵上少年暖烘烘的胸膛,谢铎额上青筋跳了跳,有些头疼,“松开。”
“……是。”苏蔻委屈巴巴地放手。
“往后每日和王管家说话,数着句子,一日不超过二十句,知道了吗?”
“知道。”苏蔻垂着头,整个人都蔫了,可怜巴巴的。
倒显得谢铎欺负他似的。
“……过来。”
少年走近,谢铎从多宝阁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头是个青白玉制成的玉佩,雕刻成双翼微张,展翅飞翔的燕子状。
谢铎将玉佩挂在苏蔻腰间,松手时,玉佩坠下,发出细小的“啾啾”声。
这佩名燕鸣佩,玉佩中空,内有极小玉珠,动作时便会发出声音。
比起赏赐,更像是为了便于监视他的行踪。
可苏蔻丝毫不介意这个,大部分时候,他觉得被督公大人监视着才安心。他伸手,极爱惜地摸了摸,盈盈眉眼弯起来,含着融融的光,“谢谢大人。”
“往后每日都要带着。你做了值得信任的事,我才会信你。”谢铎微微错开眼,道:“带上你的亵裤,出去。”
少年便重又红了脸,一把将亵裤藏进怀里,一路“啾啾”着走远。
那声音其实并不大,要仔细听才能发觉,走出五步外,便彻底听不清了。
待终于出了门,苏蔻躲在角落,立马展开怀中布料检查。
……洗干净的?
苏蔻捂住脸,大人未免……也太贤惠了。
苏蔻走后,谢铎独自批了几份公文,卫铮领着一个蓄着山羊胡的太医进来。
谢铎搁笔,问:“四皇子病情如何?”
胡太医行了礼,道:“原本疹子已经开始消退,颜色由鲜红转为暗色,但今日不知为何,又发起低烧,咳嗽不止。”
“方才四皇子见了那位公子后,许是想起了贤妃,一直哭闹不止,吵着闹着要娘亲,奶娘哄到现在也未哄好。”
卫铮在旁听着,皱起眉,开口道:“大人,天气严寒,四皇子年纪又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属下实在是怕……”
“病情反复,也属正常。”胡太医是自己人,谢铎也没避着他,“四皇子乃贤妃所出。贤妃姓沈,其父沈瑞,官居吏部尚书,朝廷重臣,门生故吏遍天下。”
“皇帝忌惮沈家势大,本不愿此子降生,然木已成舟……”
“四皇子这一病,陛下心里怕是正合了意。把他交由本督带回府中照料,已是全凭天断。活不活,他都不沾手。”
“但四皇子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即便陛下不追究,沈尚书也是万不肯放过大人的。”谢铎将四皇子带回来时,卫铮便已明白其中关窍,眼见着四皇子一日日病愈了,原本松了口气,没料到如今竟又反复,不免有些着急。
“不肯放过本督的人还少吗?”谢铎面色未变,“本督坐的这个位置,原本便要替陛下料理这些脏事。”
“那不如私下和沈家通个气,让他们派几个信得过的太医或是亲信来,日后若是出了事,他们心里也该明白,此事怪不得大人。”
谢铎闻言便笑了,“若真这么做,一顶‘拉拢皇子’的帽子便扣下来了。你借沈瑞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是属下想当然了。”卫铮垂下头。这些年,大人习惯了做脏活,背骂名,可他还未习惯不替大人叫屈。
胡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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