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禾与柳微婉一起,送顾令仪至府门,目送她离去后,方回转。
柳微婉早就等候机会,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貌似无意地道,
“大嫂,前几日顾老爷子寿宴,我娘家嫂嫂去了,恰巧看到大哥和顾夫人同在紫藤花廊之下,相谈许久。”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浅浅扫过谢泠禾,笑意更深:
“想来那些风雅酬和之事,大嫂是很难插上话了。毕竟大嫂久居边关,不习诗书琴艺,与他们这般志趣相投,自然比不了。”
谢泠禾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为何陆辞突然间不来青石院过夜了。算算时间,原来是他已经见过了顾令仪。
陆辞心中属意之人本就是顾令仪。少年婚约未成,如今故人归来,两相比较,自然愈发向往那份诗书相合的默契,是以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
原来如此。
谢泠禾这一寻思,倒是叫柳微婉以为她不知所措,更加得意,笑着:“大嫂,可是要小心些呢。”
谢泠禾回过神来,淡然一笑:“弟妹多虑了。扬州瘦马更是精通诗书琴艺,那又如何?哪家老爷公子会把她当做正妻呢?弟妹不曾精通诗书琴艺,难道与二弟平日里恩爱也是假的?”
柳微婉被谢泠禾一怼,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睁睁看着谢泠禾走远了,只气得直跺脚。
谢泠禾一面走回青石院,一面寻思着如今情形。
自己对着柳微婉虽然风轻云淡,但是,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陆辞最注重家族颜面、宗法规矩,不会轻易休妻。顾令仪出身大族,便是守寡,也不可能为妾。
但是,顾令仪未必没有机会的。陆辞对顾令仪有情,自己没有儿子,又因生产女儿时伤了身体,再怀孕的机会渺茫。
端看陆辞对顾令仪的情分到何种程度。
从前谢泠禾以为陆辞与顾令仪的青梅竹马情谊不过是世人攀附乱说。毕竟,陆辞这般冷清冷心,对亲生女儿都要求如此严苛,又怎么会去在乎和挂念一个少年时偶尔见面的女郎呢?
他如今是大权在握、简在帝心的权臣,什么诗词歌赋有甚重要的,心里计算的都是人心利益。
但如今看,却是有些棘手。就因为顾老爷子寿宴上的一次见面,陆辞就从青石院搬走了,且已经近一旬未曾来过夜。
唯一的一次过来,也是陪玉宁用晚膳、习字,却半分不与自己亲近。
春棠跟在她身侧,自然也听到了柳微婉说的话。主仆两人回到青石院,没了旁人,春棠方小声道:“夫人,可是要送些东西去给世子,也好探探情况。”
谢泠禾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
总这般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她固然不求陆辞爱重她,但是,若是面上的关系不能维持着,偌大国公府管理起来也就不是那么顺手。
再者,兄长流放西南已经四年多,近来京中陆续换了许多将领,总有空缺。若是陆辞愿意出手,兄长或有回来的机会也未可知。
谢泠禾很少来陆辞所居住的前院。这里是陆辞办公常居之处,她自觉不好多加打扰。这一次却是没办法了。春棠跟在身后,捧着一只锦盒,盒内是新近赶制妥当的几身春衫。
前院遍栽青竹与金桂。两排翠竹沿着曲廊次第排布,竿身苍劲,枝叶疏朗,四季常青。风穿过竹丛时便响起簌簌清响,日光穿透层层竹影,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碎影,凉意漫溢,自带一股沉静肃然之气,恰合书房清幽肃穆的格调。
院墙之下,错落栽种数株金桂。尚未到盛放时节,浓绿枝叶层层叠叠,稳稳舒展;待到秋令一至,细碎金粟便缀满枝桠,馥郁香气能漫过整座院落。
甚是符合陆辞的意趣。
她到了书房廊下,陆安连忙迎了上来。
“夫人。”陆安躬身行礼,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
“世子可在里头,我进去看看。”谢泠禾说着,就要越过陆安,推门而进。
陆安不得两步追了上去,站在房门前,额间隐隐沁出薄汗,连声道:“夫人稍候,我与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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